齐尔萨回去为晚上的事情准备了,但是卡尔德没走。
那种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却总觉得差一点点能够到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
或许等齐尔萨晚上的行动才是最理智的行为,但是……
实话实说,从穿越到现在,面对每一个决定他都在用“最理性”的思维判断,但越是这样“理性”,他就越难受。
因为只要理性分析,就会发现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有风险,而只要够理性,就会想要避免风险,以至於最终会得到一个极其诡异的结论,那就是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优选。
於是,结局就变成了和伯里丹之驴一样的白痴,站在两团草料中间,却因为无法决定而活活饿死。
而现在,这个白痴就是他自己。
想想自己穿越后的所有经歷,他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不断被推著向前,说是因为理性的谨慎也好,是因为害怕死亡也好,总而言之他从来没有主动去“做过什么”。
泽安是自己主动加入的。
埃德林也是主动加入的。
接受萨沙夫人的委託是埃德林在推动。
自己唯一看起来好像是自己主动的事情,是嘴上说著想要赚够钱退休。
但是落到实处,不论是面对散塔林会的委託,还是帮男爵处理矮人暴动,自己都是最犹豫反覆纠结的那一个。
埃德林说过,齐尔萨也说过,冒险者就是要承担风险,只要想要向前推进,就没有无风险的行动。
可是自己心里总是在骂他们“莽”,觉得他们“不要命”,能活下来单纯是运气好。
卡尔德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现在这样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行事风格。
已经到这里了,距离赚够钱的目標就差一步了,还不能积极一点,主动一点吗?
还不敢搏一把?
解决莱萨拉,解决矮人,就算是干完这辈子的工作了。
这种时候,还在犹豫什么?
拼了!
没有再找齐尔萨安排自己的行动,他认真思考自己觉得不对,觉得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却就是怎么也抓不住。
找不到答案的原因肯定是信息不足,所以,他主动再次敲开了这条街上其他住户的房门。
如果维克斯家旧居现在的主人不愿意和他沟通,那么多找找以前的邻居打听打听,或许还能有点收穫呢?
既然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那么就不再只问“相关”的问题,而是儘可能地了解维克斯家的一切。
“抱歉,我是一名竖琴手,现在在调查一起案件……”
“当时的维克斯先生一家是什么样子的人?”
扯竖琴手的虎皮真的很好使,那些不认识卡尔德的邻居纷纷热心回答。
“维克斯先生一家啊……我记得他们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我觉得那家人挺不合群的,他们好像没什么朋友,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人去他们家拜访……”
卡尔德一番打听下来,发现大多数邻居对当年维克斯一家最深刻的认知,几乎都只是停留在七年前的那场意外。
没有人和维克斯家有过亲密的人际交往。
“竖琴手是不是发现那栋房子有什么诅咒?”
因为卡尔德冒用竖琴手的身份,又在调查维克斯家的情况,所以很自然地,有喜欢八卦,多话的邻居把话题扯到了现在住在那栋房子里的夫妻身上:“凯维尔一家也很奇怪,他们也和维克斯一家一样深居简出,所以啊,没准那栋房子有什么诅咒……”
现在那对住在里面的夫妻姓凯维尔。
当然了,这个推测很快就被其他人嘲笑,毕竟当年房子都被炸没了,而且就算真有什么诅咒,七年前闹那么大,密斯特拉教会的人早就发现了。
就这样,天色渐晚,四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卡尔德和齐尔萨重新碰头。
“先去吃个晚饭再等夜深之后行动?”卡尔德提议,反正现在时间还远没到睡觉的时间,不如休息下。
齐尔萨没拒绝。
“下午的时候,我在附近又打听了一下。”吃饭的时候,卡尔德把打听到的消息同步给齐尔萨,“连续两任住户都深居简出,这未免有点太巧了……”
“嗯,確实有问题。”齐尔萨点头,“对了,从早上我们过来到现在,你一直在这附近?”
卡尔德点头。
“注意到有人进出了那家吗?”齐尔萨问。
“都说了深居简出,当然是没有了。”卡尔德回答,他今天一直在打听消息,中午都隨便用乾粮对付过去了,可以確定那家人没有进出,“所以他们肯定在房间內,你等会儿晚上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虽然屋子里有人导致潜入的风险增加了,但是也能说明自己的调查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跑步不是吗?
齐尔萨却眉头紧皱。
“怎么了?”卡尔德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不明白吗?”齐尔萨反问,“一天都没有人进出那间房子的意义?”
卡尔德:“?”
“他们在家里,却连进出购买食物的僕人都没有?”
卡尔德一时说不出话。
確实,在这个世界,就算確实有类似魔法保鲜的手段,但是,一对富裕的夫妻,没有道理不安排僕人每天购买新鲜的餐食,等等,僕人?
“那家人,好像没有僕人……”卡尔德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脊椎往上爬。
因为不算之前的经歷,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时长连半个月都不到,而打过交道的富人也就只有萨沙夫人这么一家,所以有些下意识的观念还没转变过来,但是在齐尔萨提起之后,他反应过来。
连萨沙夫人家里都有个厨娘,自己上午进入凯维尔家之后,茶水居然是男主人亲自从厨房端出来的?
“看起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麻烦一些。”齐尔萨放下餐具起身离开,顺手扔了个钱袋子给卡尔德,“我还要再去做点准备,帮我结帐。”
卡尔德一愣,等他反应过来,齐尔萨已经走了。
也没这么急吧?我们结帐之后再一起去准备也行啊?
他顺手打开钱袋子看了一眼……
赶紧把袋口系上塞进次元袋。
不愧是活了200多年长生种积蓄的財富,这一袋金幣居然是隨手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