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干什么?”
方义孺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在场眾人也是纷纷心中一紧,他们可是记得清楚,就在驛卒匯报完情况之后,方义孺还是拿著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方恆的清白。
该不会这黑脸少年,真要砍了方义孺的脑袋吧?
虽说老头晚节不保,可也到不了掉脑袋的地步吧?
姜执玉小声提醒:“陆兄,气性別太大。”
陈馗也忍不住微微皱眉:“陆大人,別乱……”
“来”字还没出口。
陆无尤身形忽然一闪。
“偷袭!”
一时间,眾人大惊。
方义孺连忙闪躲,却只觉被一阵狂风包裹,狂风之中寒光不停闪动。
吾命休矣!
他暗嘆一声,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过了一会儿,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著。
不但活著,身上还一点都不疼。
睁开眼睛。
发现一缕缕白髮正以秒速半寸的速度缓缓落下。
一摸脑袋。
好嘛!
已经禿了!
他先是一阵庆幸,紧接著便是一阵屈辱。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自己岁数七十有六,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竖子!你……”
“方老先生!”
忽然有人开口打断,那人手上绑著绳索,正是为方恆站台人中的一个。
他瞪大双眼,义正言辞道:“方才您言之凿凿,以项上人头为方恆担保,陆大人只取了你的头髮,已经是网开一面,您怎么还能骂他呢?”
方义孺眼角抽搐了一下,被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赶紧看向陆无尤:“我们也没想到方恆为人居然如此卑劣,一时间误会了陆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可我们真不是方恆的同伙啊!”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是啊!都是误会!”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若我们早知道此人这般歹毒,都不用陆公子出手,我们……”
“好了好了!”
陆无尤摆了摆手:“刚才你们冲我耍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我说方恆投毒,那可是拿出铁证的。你们想证明不是方恆同伙,仅凭一张嘴怎么行?”
几人当场就嚇懵了,连连告饶:“我们真不是啊!您就放我们一马吧!”
【提示】:收到刘波的请求,放他一马!
【提示】:收到……
……
接连弹出五个任务。
难度都是强制点数1,奖励六日苦修。
陆无尤却一点也不嫌少,毕竟等的就是这个。
他嘴角扬了扬,直接解开了眾人身上的绳索。
“啊这!”
眾人皆是一愣,惊疑不定地看著陆无尤:“陆公子……”
陆无尤淡淡一笑:“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同伙了,你们要是同伙,看到方恆落网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这个节骨眼跳出来?”
“那您……”
“我啊!就是想让你们长个记性!”
陆无尤背著双手,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你们几个憨头巴脑的最容易被坏人利用。
这次还好我铁证如山,不然你们不知道还要跟我战斗成什么样呢!
披著善意外衣的愚鲁,才是这世间最大的恶!
以后切记,不清楚事情真相的时候,不要轻易出头。”
一连串老登语录张口就来,说完之后陆无尤自己都觉得有点膈应。
但没办法,想为百姓服务,就是得立一个好人设。
当然,前提是不跟奖励衝突。
这一番话,明显给在场几个人带来了强烈的情绪衝击。
尤其是在坐完情绪过山车之后,更是又感动又惭愧,好悬没有哭出来。
“陆公子金玉良言,我等定会谨记!”
“我王某人自詡读遍圣贤书,没想到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陆公子年纪轻轻,思想居然如此深邃,请受学生一拜!”
“停停停!別肉麻了!”
陆无尤被这些人震惊了。
心想哲人诚不我欺,当你表现得像个老登的时候,就只能吸引同样油腻的人。
他赶紧摆手:“你们安心待著,等会陈大人问起来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只要你们无罪,就绝对不会有事!”
【提示】:来自刘波的请求已完成。
【提示】:来自……
……
【提示】:十连杀成就达成一次,奖励500日苦修额度。
【提示】:十连杀成就可重复完成;下一级为五十连杀。
【余额】:6761日苦修。
“这……”
陆无尤皱了皱眉,他本来还想著十连杀能奖励点技能什么的,好让自己不在憨批战士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结果……还是苦修额度么?
不过500还真不少!
他不是好高騖远的人,之前几次大额奖励虽然香,但都很吃运气,而且风险极其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问题了。
连杀奖励却十分稳定,哪怕十个都是地板任务,也能稳定出500日苦修额度。
不多,但胜在稳定。
而且能够高强度刷。
孤岛折磨十八年,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也不知道五十连杀的奖励是什么。
一旁。
姜执玉正在反覆揣摩陆无尤刚才说的话,越揣摩越觉得有意思,压低声音夸讚道:“青青!这位陆兄真是一个妙人啊!”
“公子!?”
青青无比不情愿:“官场上那些老油条,不都喜欢这个调调么?你怎么见到他们就敬而远之,轮到陆无尤的时候就夸起来了?”
姜执玉摇了摇头:“调调很像,但陆兄的內容说不出新奇。让你多读书你又不听,如何能做到去偽存真?”
青青噎得难受:“可是公子,这不恰恰说明他藏的有东西么?要是十二狱宿真的什么都没教他,他从哪学的这些话?”
“萍水相逢的,你还不让人藏点东西了?”
“我……”
“多读书!”
“……”
青青无奈,只得认输:“好!”
陆无尤把几个倒霉蛋打发到角落,终於有心情问一些正事了,於是沏了一杯衙门的茶,凑到了姜执玉身旁:“姜兄,能不能问一些问题?”
“陆兄但说无妨!”
“那个,就是……我娘还有他十个狱友,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很多人,我怎么来趟洛津县都有人害我啊?”
“……”
姜执玉诧异道:“陆兄不知道令堂与另外几位长辈的过往?”
“不知道……”
“那刚才在马车上为什么不问?”
“我在陆家就问过,结果他们让我少打听,我就想著这问题可能有点丟人。能给我讲讲不,不想讲也没关係。”
“自然能讲!”
姜执玉赶紧说道,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受“陆无尤不知亲娘身份”的设定,沉声问道:“陆兄,你听说过十二狱宿么?”
一旁。
青青忍不住撇了撇嘴,反正他不信陆无尤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晓得这懵懂的样子装给谁看。
偏偏姜执玉还信以为真了。
这找谁说理去?
姜执玉却一脸严肃,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忽然有一个青衣中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凑到姜执玉身边,压低声音道:“小王爷,不好了!烟花厂失火了!”
“什么!”
姜执玉面色骤变,腾地一声站起身:“陆兄,我有急事要处理,咱们改日再见!”
说罢,直接带著青青匆匆离去。
“哎!”
陆无尤急著挽留,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
陈馗扫了一眼公堂上的眾人,若有所思地看著陆无尤:“陆大人,这些人,你审还是我审?”
说话间,他目光紧紧盯著陆无尤的脸。
连环杀人案是个大案,只要破获就是天大的功劳。
陆无尤想以巡检之位踏上观星台,必定不会放过。
毕竟抓住方恆,这个案子就已经破了大半,这小子断没有放弃的可……
“陈大人你审吧!”
陆无尤摆了摆手:“我不懂这玩意儿,我看你审,好好学习。”
陈馗:“啊?”
不爭取一下么?
这小子在想什么,是想拉拢我,还是想韜光养晦,让我们掉以轻心?
到嘴的功劳都不要,真能沉得住气啊!
不愧是十二狱宿培养出的传人。
既然你装糊涂,那我也装糊涂了。
“那好!那我就……”
“对了!”
陆无尤忽然一拍脑门:“陈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
陈馗目光一凛,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果真还是不同意对吧?
他微微笑道:“无尤,你还有什么事?”
“那个……”
陆无尤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听说巡检入职之后,能免费学朝廷的基础兵刃招式,这玩意在哪学?我寻思我一个巡检,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话,没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陈馗:“???”
他看了看地上的血跡,那是方恆昏迷的时候从嘴角溢出来的。
又看了看陆无尤充满求知慾的双眼……
顿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