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也太猛了吧,毒药一口闷,不怕死么?”
陆无尤实在担忧,之前听姜执玉说,陈馗这个人虽然很严格,但也很纯粹,他可不想上任第一天,上司就服毒自尽。
姜执玉笑了笑:“放心吧!陈大人从小泡在毒缸里长大的!”
陆无尤沉默片刻,满脸敬仰地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他看向陈馗。
发现这老哥自从喝了茶水,就一直在闭著眼睛品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的是维他柠檬茶。
这一沉醉,就是长达十息的时间。
陆无尤有些猴急:“陈大人,这是什么毒啊?”
方义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什么毒?根本就没有毒!我乖孙为人正直,每天除了读书就是与人为善,他怎会给別人下毒,又从哪学的下毒?”
陆无尤撇了撇嘴:“要是有毒怎么办吧!”
方义孺冷笑:“老夫的项上人头隨你处置!”
【提示】:收到方义孺的请求,按照你的喜好,处置他的项上人头。
【难度】:1(区区一老头,干他!)
【风险】:1(大庭广眾,你应该不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完成奖励】:6日苦修
“唰!”
陈馗忽得睁开眼,双眸之中闪过慑人的精光。
方义孺赶紧问道:“陈大人!里面是不是没有毒,还请还我乖孙清白!”
陈馗却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陆无尤:“你是如何判断茶水里有毒的?”
“我抿了一小口,当然是尝出来啊!”
陆无尤脱口而出,总不能说自己事先根本不知道,时候才试探出来的。
陈馗顿时怒极:“你放……”
陆无尤:“……”
方义孺顿时大喜,顿时来了精神:“你看!老夫就知道没有毒!竖子,快给我乖孙道……”
“肃静!”
陈馗大喝一声,方义孺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把“歉”字咽了回去。
他盯著陆无尤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休堂一刻钟,都保持肃静,本官去去就来!”
说罢。
便匆匆起身,朝后衙赶去。
陆无尤瞥了一眼面色发紧的方义孺:“你看看!陈大人这体质,都被你乖孙毒窜稀了!你啊,犯大事了!”
方义孺:“!”
其他给方恆帮过腔的人,也纷纷心头一揪。
姜执玉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人果然想像不出认知以外的事物。
这人就知道上茅房。
绝了!
她张了张嘴,准备损陆无尤几句。
姜执玉却先发制人:“青青,我渴了,你快去买桂花酿!记住,要冰镇的!”
青青:“……”
……
后衙。
郑守面色无比凝重,他虽然把这个案子交给了陈馗,却不代表他没有关注。
在听到驛卒的讲述之后,他心里就基本有了底。
茶水里……真的有毒!
而且九成九的可能是方恆下的。
“咚咚咚!”
陈馗的脚步声格外暴躁,很快就走到郑守面前站定:“郑大人!陆无尤究竟是什么身份!”
郑守沉吟片刻:“你前些天外出办案,不清楚京城的事情,倒也……”
陈馗闷声打断:“陆綾华的儿子?”
郑守沉默不言。
陈馗双目发红:“所以陆綾华真是十二狱宿之一?”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胡闹!”
陈馗厉叱一声:“把狱宿传人安排到洛津县当巡检,这跟把淫魔放到妓院有什么区別?这件事情我不同……”
“这是朝廷的意思!”
“……”
后衙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郑守才问道:“品出来了么?下的什么毒?”
陈馗大喘气了四五下,才咬著牙说道:“逍遥散!它的药性几乎被另一种药完全隱藏,这个下毒手法,跟这些年的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
“什么!?”
郑守瞳孔一缩,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既然掩藏得这么好,陆无尤是如何发现的?”
陈馗啐了一口:“那小王八蛋说是自己尝出来的!”
“放屁呢不是!”
郑守忍不住骂了一句,能在毒理上超过陈馗的,整个大梁都不足五指之数,让陈馗查案都困顿数月的下毒手法,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轻易尝出来?
那问题就严重了。
毒修虽然是旁门左道,对学问要求却极高,而且极其依赖师徒之间的手把手教授。
十二狱宿各有各的强法,却无一人擅长毒道。
陆无尤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精通毒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子背后有高人!
在这小子赴任第一天,就直接出手拿下了连环杀人案的元凶,分明是给陆无尤立功的。
如此囂张!
如此急不可耐!
这些狱宿余党得有多自信?
坏菜了!
陈馗沉声道:“我不知道朝廷究竟想要干什么,但我不觉得陆无尤应该出现在洛津巡检的职务上。”
郑守无奈一笑:“这是朝廷的意思,你觉得你我能够反抗么?陈大人,若你不舒服,可以专心忙你自己的事情。陆无尤这边,我来处理。”
陈馗沉声道:“我也只能忙我自己的事情!不过郑大人,你想要怎么处理?”
郑守犹豫许久,终於还是嘆了口气,將源质反噬的事情讲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除了从十二狱宿体內攫取的那部分,观星台便是唯一的源质来源。陆无尤想要按照十二狱宿的方式崛起,必然会接触观星台。
他对抗源质反噬的手法,就是朝廷想要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得到源质之前,摸清他的所有底牌。”
陈馗陷入了沉默。
说起观星台,其实也与十二狱宿密切相关。
十二狱宿造反之前,在洛津搭建了观星台,打通了其与天外天的通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输送一部分源质下来,散与天下平民天才修炼。
当时就立下了规矩,只要没有大族背景,没有官职在身,凡是二十岁之前突破第二境的天才,都可以在观星台边修炼,任何人不得阻拦。
唯一例外的,就是洛津县巡检,因为这边的巡检死伤率奇高,完全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玩命,所以歷届巡检的佼佼者,都可破例与平民天才一起登上观星台,甚至可以不限年龄。
靠著这一手,短短一年的时间,就笼络了无数江湖势力。
虽然后来狱宿造反失败,这条规矩却永远地传了下来。
因为只要有权贵动心思,就会成为整个民间帮派的公敌,加上对於他们来说,还有另一条源质获取途径,所以便不再触民建帮派的霉头。
如果源质反噬的事情是真的,那朝廷的安排……非常合理。
因为陆无尤一定会上套!
或者说,不得不上套。
陈馗沉默许久,才开口说道:“今日所见,狱宿余党力量非比寻常,郑大人打算怎么应对?”
郑守目光冷峻:“自然是请族中长辈出山,暗中跟踪陆无尤,谁秘密接触这小子,谁就是狱宿余党!”
陈馗想了想郑家高手高深莫测的实力与恐怖的感知,终於还是点了点头:“好!这件事郑大人你来操心,我先把方恆的案子处理了!”
说罢,转身离去。
就当他马上要消失在郑守视野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狱宿余党祸患无穷,请郑大人除恶务尽!”
……
“陆兄,桂花酿好喝么?”
“好喝!咕嘰咕嘰!”
陆无尤嘴里噙著竹吸管,对著酒瓶就是一阵猛吸,舒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玩意比大夏天的第一口冰阔落都上头。
不愧是逍遥郡王,果然有品位。
就在这时。
一串迅疾的脚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眾人的注视下,陈馗大踏步走了过来,刚刚站定,就雷厉风行地宣布道:“方恆投毒,铁证如山,即刻押入死牢,听候发落!”
死牢!?
听到这话,为方恆站过台的人,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方义孺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堂外围观的百姓,也是哄的一声炸开。
谁都没想到,出身书香世家的方恆,居然真的下了毒。
结果出来的一瞬,人群中的各路高手纷纷散去。
其中有一个,一路跑到了郊外,钻入了破庙之中。
破败的佛像前,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正在打坐。
中年女人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高桑!我的宝贝学生怎么样了!”
一开口,就带有浓厚的东瀛倭腔。
“方恆君……已经被打入死牢了!”
“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
高姓武者將刚才在衙门的事情讲了一遍。
东瀛女武者听罢勃然大怒:“霸噶!好一个陆无尤,敢害我爱徒,我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高姓武者神色一紧:“陆无尤身后,应该有一个毒道高手,万不可掉以轻心。”
“毒道高手?”
东瀛女武者冷笑一声:“能破的了我们东瀛的遁术么?只要我想,便能无声无息潜入陆无尤房间,即便是四境高手,也未必能轻易发现。”
……
衙门公堂。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方义孺刚醒转,就一阵哭天抢地,站起身就踉踉蹌蹌朝外面走。
陆无尤叫住了他:“方先生这就想走,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方义孺身躯一颤,哆哆嗦嗦转过头,正好对上陆无尤戏謔的眼神。
看他的模样。
好像已经想好怎么处理自己的旧首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