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从墓中脱身,重新沐浴在的天光下,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留守在入口外的几个心腹伙计,看到他们安全出来。
尤其是当家的完好无损,一直提著的心才终於放回了肚子里,连忙围了上来。
“当家的!黑爷!张爷!岳先生!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个领头的伙计叫阿亮激动地说道,目光扫过四人身上的血跡和疲惫,又担忧地问。
“里面情况怎么样?兄弟们……”
他问的是那些跟著进去,包括豹哥在內的其他伙计。
解雨臣脸上的轻鬆收敛了一些,沉声道。
“里面遇到了些麻烦,折了几个兄弟。”
他目光扫过仅剩的这几个伙计,才继续道。
“你们在外面怎么样?”
阿亮听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没出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的表情,连忙匯报导。
“当家的,我们在外面也遇到了些毒虫蛇蚁的袭扰,有两个兄弟被毒蛇咬了,不过带了血清,处理得及时,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就是需要休养。”
“其他的还算平静,没遇到什么大东西。”
他们毕竟只在入口外守了几个小时,又人多势眾,点著篝火,驱虫剂也足,所以损失不大。
解雨臣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此行核心目標达成,外面留守的也没有重大伤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然东西拿到了,人也齐了!”
解雨臣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脸上难掩疲惫的眾人,果断下令。
“收拾一下,我们撤,回大营地休整。”
“是!”
眾人齐声应道,立刻开始动手收拾熄灭篝火,整理装备。
黑瞎子此刻心情好得简直要飞起,一边帮著收拾,主要是围著岳綺尘打转。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
一想到岳綺尘袖子里那堆积如山的財宝,他就觉得浑身是劲,之前的疲惫和伤痛都仿佛烟消云散了。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横財!
而且,以他对解雨臣和岳綺尘的了解,解雨臣为了笼络岳綺尘这个人脉,这批財宝大概率会分给岳綺尘大头,甚至全部。
而岳綺尘对钱財似乎並不热衷,很大可能又会寄存在他这里。
那四捨五入,不就等於进了他黑瞎子的口袋?
就算最后要分,他也肯定能捞到一大笔!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
他看著岳綺尘的侧影,越看越觉得这小祖宗简直是人形貔貅、移动金山、行走的福星!
有了他,以后还愁没钱花?
解雨臣看著黑瞎子那副美滋滋的样子,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黑瞎子在想什么。
不过,他现在的心思,更多放在如何巩固与岳綺尘的关係。
以及回去后如何利用那张地图和岳綺尘的能力,彻底整顿解家,应对汪家。
他走到岳綺尘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
“綺尘,感觉怎么样?回去的路还要走一阵,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出发?”
岳綺尘摇了摇头,眼睛里没什么疲惫,反而因为饱餐一顿和收穫了大量亮晶晶的东西而显得有些精神。
“不累,走吧。”
张起灵也默默地走到了岳綺尘另一侧,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守护的姿態不言而喻。
解雨臣看著这左膀右臂的架势,心中暗嘆。
看来,想要真正拉拢这位小祖宗,光靠利益还不够,还得看黑瞎子和哑巴张的面子。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岳綺尘看起来,並非难以相处之人。
一行人不再耽搁,收拾妥当后,便沿著来时的山路,朝著下方山谷中的总营地返回。
从天光微亮,走到日上三竿,虽然疲惫,但归心似箭,速度倒也不慢。
中午时分,他们终於看到了山谷中那熟悉的营地轮廓。
留守的伙计早已得到信號,营地管事的老陈和阿贵远远就迎了出来。
看到解雨臣等人虽然狼狈,但都活著回来,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当家的!黑爷!张爷!岳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陈激动地迎上前,看到几人身上的血跡和伤口,连忙喊道。
“快!队生!给当家的和几位爷处理伤口!”
隨队的医生早就准备好了,立刻上前,为几人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身上都有皮外伤。
岳綺尘身上倒是乾净,只有衣服沾了些灰尘和血跡。
一番忙乱之后,眾人才算安顿下来。
解雨臣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让大家抓紧时间吃饭,休整,今天就在营地休整一天,明天一早,拔营返京。”
解雨臣对老陈吩咐道。
连续的高强度行进,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恢復体力和处理伤势。
“是,当家的!”
老陈领命而去,立刻安排伙食和休整事宜。
黑瞎子此刻心情格外舒畅,午饭时,他甚至多吃了两大碗米饭。
一边吃,还一边不停地给岳綺尘夹菜,嘴里念叨著。
“来小綺尘,多吃点!补补!你看你这小脸瘦的!回去瞎子我天天给你燉汤!”
岳綺尘对黑瞎子这过於热情的投餵有些无奈,但也没拒绝。
只是小口吃著,偶尔抬眸瞪黑瞎子一眼,让他別太吵。
张起灵则安静地坐在岳綺尘另一边,动作优雅地吃著饭。
但每次岳綺尘碗里的菜快吃完时,他就会很自然地將自己这边岳綺尘可能爱吃的菜拨过去一些。
解雨臣將这一切互动尽收眼底,心中越发篤定这三人关係的特殊性。
午饭过后,眾人各自回帐篷休息。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很多人都感到了极度的疲惫,营地很快安静下来,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岳綺尘倒不怎么困,他盘膝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运转著体內缓慢恢復的灵力。
同时內视著储物空间里那堆成小山的財宝,觉得有点占地方。
他思考著,要不要把一些不那么亮晶晶的东西,挪到角落里去,给食物腾出更多空间。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黑瞎子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綺尘?睡了吗?”
“没。”
岳綺尘应道。
黑瞎子立刻撩开帐篷帘钻了进来,脸上带著喜色,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在野人山深处时完全没有信號,回到这相对靠近外缘的营地,总算有了一两格微弱的信號。
“嘿嘿,你看谁发信息来了?”
黑瞎子献宝似的將手机屏幕递到岳綺尘面前。
岳綺尘好奇地凑过去看。
他对这个可以千里传音的黑盒子一直很感兴趣。
只见屏幕上显示著一条信息,发信人备註是“天真无邪小三爷”。
吴邪:黑爷,在吗?
綺尘的伤怎么样了?好点了没?我一直很担心,但又不敢打扰他养伤。
如果方便的话,能让我跟他说几句话吗?或者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我想去看看他。
信息发送时间是上午,显然是吴邪忍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发来的。
他一直以为岳綺尘还在北京住院养伤,心里对三叔的背刺和岳綺尘的重伤充满愧疚,这些天都没睡好。
黑瞎子看到信息时就直接乐了。
他当然知道岳綺尘早就活蹦乱跳了,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著,回復道!
黑瞎子:放心,小三爷,綺尘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有瞎子我照顾著,绝对没问题!比受伤前还精神!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黑瞎子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吴邪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岳綺尘,见他正好奇地看著自己震动的手机,便对岳綺尘做了个“嘘”的口型。
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餵?小三爷?怎么著,有什么活计要照顾瞎子我生意吗?”
黑瞎子用他那惯常的腔调说道。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邪急切又带著愧疚的声音,还有些气喘,似乎是跑著打的电话。
“黑爷!別开玩笑了!綺尘呢?他怎么样了?你信息里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好了?”
黑瞎子看著旁边岳綺尘那红润的脸色,嘿嘿一笑,语气篤定。
“真的,比真金还真!交给瞎子我照顾,能不好吗?小三爷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吴邪在电话那头明显鬆了口气,声音也轻鬆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黑爷,这次真的多谢你了!那个我能跟綺尘说两句话吗?就几句!”
黑瞎子有些不太情愿。
他倒不是怕吴邪和岳綺尘说什么,就是单纯地不想让別人占用他和岳綺尘的独处时间。
尤其是吴邪这种对岳綺尘明显抱有特殊关心的潜在情敌。
然而,岳綺尘已经听到了电话里吴邪的声音。
他对这个第一个给他喝血,心思单纯的吴邪还是有些好感的。
毕竟在最初虚弱的时候,是吴邪的血帮他稳住了伤势。
他眼睛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接收到岳綺尘的目光,心里嘆了口气,脸上却笑得灿烂,对著手机说道。
“行啊,小三爷你等著。”
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岳綺尘,低声叮嘱道。
“小綺尘,长话短说,这山里信號不好,费电。”
岳綺尘接过这个神奇的黑盒子,学著黑瞎子的样子,將它凑到耳边,试探性地“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