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杭州,吴邪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愧疚涌上心头,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和哽咽。
“綺尘?是你吗?你真的好了?你……你没事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三叔他……我……”
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关心。
岳綺尘听著电话里吴邪那充满愧疚和慌乱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嗯,是我,我没事,好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怪,也没有特別的亲热。
这平淡的语气,却让吴邪更加难受。
他觉得岳綺尘一定是伤心了,失望了,才会这么平静。
“綺尘,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想当面向你道歉。”
“我可以买最近去北京的票吗?我想去看看你,可以吗?”
吴邪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岳綺尘对吴邪的当面道歉没什么感觉。
但他对吴邪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感觉。
只是对他血液里那股特殊,带著点清淡的甜香,还是有些怀念的。
毕竟,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尝到的第一种口味。
而且,整天跟黑瞎子这个话癆加痞子,还有张起灵这块万年冰山待在一起,偶尔换换口味。
听听吴邪那单纯的话语,似乎也不错?
於是,他很乾脆地答应了。
“好呀。”
电话那头的吴邪显然没料到岳綺尘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声音都明亮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綺尘你答应啦!我这就去买票!我已经让王萌帮我看了!我马上就能过来!”
他似乎兴奋得有些过头,对著电话就喊了起来。
“王萌!王萌!帮我买一张最快去北京的车票!不,机票!要最快的!”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一个年轻人,无奈又疑惑的声音。
“老板,怎么忽然要去北京啊?三爷那边!”
“去看个朋友!很重要的朋友!別问了,快帮我看看!”
吴邪急切地催促道。
“哦,好吧!”
王萌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去查票了。
吴邪又对著电话说道。
“綺尘,你等我!我很快就到北京!你好好休息,等我!”
“嗯。”
岳綺尘应了一声,然后学著黑瞎子的样子,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掛断。
黑瞎子一直在旁边竖著耳朵听,见岳綺尘打完,立刻接过手机,对著话筒说道。
“行了,小三爷,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到了北京联繫我,我去接你,先掛了,这信號时有时无的。”
说完,不等吴邪再说什么,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著岳綺尘,脸上带著点隱隱的醋意。
“小綺尘,你对那小三爷还挺有耐心的嘛。”
岳綺尘看了他一眼。
“他的血,味道还不错。”
黑瞎子:“……”
得,原来是惦记著口粮呢。
不过,一想到岳綺尘评价別人的血是味道不错,黑瞎子心里又有点不平衡了。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的味道在岳綺尘心里排第一!
与此同时,杭州,吴山居。
王萌帮吴邪订好了最快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
看著兴奋得在店里转圈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
【二爷,老板刚刚让我订了最快去北京的机票,说是去看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没拦住。】
简讯发出,收信人备註是吴二白。
吴邪此刻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即將到来的京城之行上。
掛断电话后,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他不再理会王萌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他要找一套最得体的衣服,去见岳綺尘,他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態。
他一件件地拿出衬衫、外套、裤子,站在镜子前比划,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郑重。
“这件太花了,显得不稳重!”
“这件顏色太深了,会不会显得老气?”
“这件好像是我三叔的,不行不行。”
王萌靠在门框上,看著自家老板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嘴里还念念有词,忍不住嘆了口气。
看来老板这次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不轻。
他想了想,还是转身去了柜檯,拿出手机,看著刚刚发送给吴二白的简讯,犹豫著要不要再补充点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多事。
二爷既然收到了信息,自然会有他的判断和安排。
远在长沙的吴二白,几乎在王萌简讯发出后不久,就收到了这条简短却信息量不小的匯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窗外庭院里的修竹,眼神深邃,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京城!”
吴二白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吴邪口中这个很重要的朋友是谁。
那个突然出现在鲁王宫,甚至能让吴三省都鋌而走险动手的岳綺尘。
吴邪对岳綺尘的愧疚和特殊关注,吴二白早就看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忍不住。
而且,听王萌的意思,岳綺尘似乎痊癒了?
“看来,失手了啊。”
吴二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这岳綺尘背后,恐怕还站著其他人。”
他並没有阻止王萌帮吴邪订票,甚至觉得,让吴邪去一趟北京,或许並非坏事。
一来可以安抚吴邪的情绪,免得他钻牛角尖。
二来,也能借吴邪的眼,看看岳綺尘现在的状况,以及他身边的人。
既然岳綺尘出现在了计划里,就不可能在置身事外,很可能成为影响到整个局势的变数。
既然出现了,而且已经入了局,那就只能想办法让他为我所用,或者,至少不能让他坏了事。
吴二白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又恢復了平时的儒雅深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低声吩咐了几句。
解雨臣的营地里,经歷了昨日的休整,气氛少见的鬆弛。
伙计们虽然疲惫未消,但精神都放鬆了不少。
他们隱隱猜到那些没回来的伙计可能有问题,心里反而鬆了一口气。
觉得当家的清理门户的手段乾脆利落,对解雨臣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已集结完毕。
解雨臣没有拖沓,一声令下,长长的车队,驶离了这片让他们收穫巨大的山谷,踏上了返回北京的路途。
来时小心翼翼,归时虽然依旧警惕。
回程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而就在他们离开营地大约半天之后,另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装备精良的队伍,悄然出现在了这片刚刚废弃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