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尔可不管鼠人是怎么被惊掉下巴的,挥舞权杖一路砍杀向地下深处。
奴僕带来不妙的传讯,但费尔奇早有预料。
它知道莫比克也得到了消息,所以不紧不慢地前去和老“同学”匯合。
从大厅出发不久,它就看见了匆忙赶来的莫比克,费尔奇尾巴缓慢、慵懒地摆动,身子儘可能后仰,鬍鬚因傲慢和幸灾乐祸微微上翘。
“我说过...”
没等费尔奇说出一整句话,那只粗鲁的赖皮鼠就打断了它,“知道,知道!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蜥蜴玩意!否则就得承受议会的怒火。”
“我们?”费尔奇不悦地用尾巴鞭打地面,这该死的烂毛跳蚤,竟然还想拉它下水?
“蠢货!议会当然要狠狠惩罚你!”
“你想当做你没来过?”莫比克恐惧那只蜥人的神秘莫测,侷促中不断打量四下阴影,仿佛那头怪物就藏在其中,听到费尔奇推卸责任的话,愤怒压过了恐惧。
“如果蜥蜴玩意打过来,我们谁也跑不了!我有一个主意,能妥善解决这一切...”
“你?”费尔奇刻意打断同僚,目光阴沉,“我也有个主意,还记得莫比迪库斯导师吗?我敢保证我的主意比你的更好。
如果你想处理好这件事,就得听!听我的。”
莫比克闻言犹疑了一瞬,它们这些瘟疫祭司,就像魔鼠废都的灰先知一般,在学徒阶段常面临导师刻意的刁难。
作为费尔奇的“师弟”,它太清楚这只耗子的恶毒了。
本来它们该死在莫比迪库斯导师手下,但费尔奇成功害死了莫比迪库斯,这才让它们顺利出师。
“...说说看,亲爱,亲爱的费尔奇,你知道我一直是支持你的。”
“你还是那么的不要脸。”费尔奇目光中带了几分嫌恶,像他们这样的白毛鼠,是斯卡文社会天生的施法者,地位远比寻常鼠崇高。
白毛鼠大都是要面子的,怎么会甘心承认自己不足、成为对方的附属?莫比克又不是它的学徒。
恐怕...是別有用心。
这个失败者不过是趁它的光才得到如今的地位,它凭什么和费尔奇位列同席?
莫比迪库斯是费尔奇杀的,瘟疫领主的指示是费尔奇完成的,是费尔奇先来的溃疮氏族。
该死的赖皮鼠!它凭什么恬不知耻地从费尔奇的功劳中,分享到敬畏,並在功成名就以后,用鼻子看伟大的费尔奇,以竞爭者的姿態出现在它面前?
“你想知道我的计划?是打算毁了我的计划吗?”费尔奇全身毛髮蓬起,牙齿迅速磨蹭,“你已经把事情搞砸!搞砸了!现在就乖乖按照我的吩咐,把一切都挽回!”
费尔奇藏住杀意,憎恶和仇恨在它冰冷的思想中如毒蛇般盘踞。
计划?它倒是有一个,但不是对付蜥人的。
那头蜥人冠军根本不是它能面对的敌人,而莫比克可就不一样了...
“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你最亲近!亲近的盟友!”莫比克不满地瞪著费尔奇,藏住祸心。
等解决了那只蜥人,它就让这只耗子见识一下它的手段!
只有一个瘟疫祭司能从这里离开,那就是它。
自大、无能的费尔奇占据溃疮氏族第二席的宝座太久了,该给年轻鼠挪挪位置了。
过了今天,所有鼠都会知道,费尔奇在对蜥人冠军的战斗中,不幸战死,莫比克挽回了一切!
“你说吧,我都听著。”莫比克藏在兜內的爪子磨蹭著骷髏头,想要悄悄完成咒语,明面上则摆出顺服的姿態。
当发现自身被瘟疫僧暗中监视的那一刻,它就给费尔奇的传言者下咒了。
费尔奇那个蠢货竟然指望一个瘟疫僧来监督它?哈。
幸运的是,这只蠢耗子根本没意识到它的小动作,魔法顺利完成了。
等到时机成熟,莫比克就直接控制费尔奇的僕人,结束好“学长”可悲、无用的鼠生。
费尔奇鬍鬚轻微颤抖,为敌人的服从感到兴奋。
它以命令的腔调说,“你去让奴隶鼠引导鼠虫,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你靠近前线。
你只管將携疫鼠虫引到蜥蜴玩意面前,驱赶奴隶拦住它,剩下的就交给我。”
费尔奇傲慢地拍了拍莫比克的肩膀,让莫比克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擦拭被费尔奇碰过的地方,它隱含警告地说:
“如果不能消灭掉那只蜥蜴玩意,你知道我们会遭遇什么。”
“是的,是的...”费尔奇阴险地、悄悄瞥了莫比克脖子一眼。
它在那只鼠虫身上下了咒,只要一个咒语,就能使其发狂。
这种实验性的怪物失控太正常了。
如果莫比克因事故死亡,也不值得被在意。
毕竟,它的无能已经在对蜥人冠军的战爭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没有它拖后腿,费尔奇早就解决了那只梭罗士!
就在两位瘟疫祭司尔虞我诈之际,特诺尔杀回了原先深度。
鼠人明显做了更多准备,特诺尔的狩猎本能从脚下土层深处,发现了正在向上的鼠群。
捕猎感知的反馈来的太晚,这时候已经来不及避开了。
地面像被抽去支撑的薄壳,咔咔地龟裂开,裂纹从他的足尖向四周辐射,如同乾涸泥塘上的网纹。
他试图稳住重心,或者跑向牢固地面,但他的速度太慢,重量太沉了,根本没这个机会。
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撕开,整片立足之地彻底垮塌。
特诺尔的身体隨之失去支撑,下沉时碎石与他的身躯碰撞,发出钝响,但却不足以划伤他。
蜥人的鳞皮可不是吃素的。
他重重摔入鼠群堆叠成的肉山中,顷刻间被发狂的奴隶鼠淹没。
无数牙齿撕扯著他的鳞皮,但伴隨著他猛烈的挣扎,权杖扫动间,他重新暴露在空气里,从鼠山鼠海中露头。
然而鼠太多了,才刚探出头,就有一只奴隶鼠扑向他的脑袋,被他一口咬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又被淹没。
权杖被激活,狂风从他的位置咆哮著向外席捲而出。
鼠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从中心撕开。
碎肉,骨架、內臟、皮毛被高速气流捲入空中,化作猩红的雾靄向四面八方喷溅。
稍远些的鼠人则被风刃卷过,身体从中间被斜著切开,切口光滑如镜,鲜血还没喷出,就被狂风带走。
即將被投入战场的奴隶鼠嚇得猛一激灵,它们知道之后生死將不由自己掌控,瘟疫祭司的魔法会让它们无惧死亡。
可它们不想死,更不想无惧死亡,它们可太怕死了。
奴隶鼠们相互看著彼此,从彷徨、怯懦中看到了疯狂。
“死!死!杀了督战鼠!”也不知是哪只鼠最先出头,奴隶们群起响应,奋不顾身地逃离蜥人所在方向,杀向后方的氏族鼠。
杀了督战队,它们还有四散逃命的机会。
继续和蜥人战斗,它们必死无疑。
浑身被血渲染的特诺尔踩著一地碎肉,扫视周围环境——看起来这里可以直接通向鼠群集结地,这边的隧道都很宽敞。
居然不躲著他,反倒是请他进入巢穴了吗?
蜥人冷漠地注视奴隶鼠与氏族鼠的混战,缓缓加速,挥舞著权杖冲向它们的战场。
空洞中一阵战慄,那头怪物又来了。
特诺尔驻足戒备,准备传送或者使用『力量之种』。
怪物突然停下,在他诧异的感知中,那阵动静往反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