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山脉没有泰波克符文石的节点,无法通过星辰斗篷传送。
在露丝契亚大陆的西海岸、南北两端,才各有一块迷锁符文石。
所以特诺尔只能走过去。
本著他能独自解决问题的心態,他这次依旧没有带部队——毕竟只有那几十个蜥人。
如果有数百蜥人,他还可以带一整个战群过去压阵,如今大猫小猫两三只,带去也是聊胜於无。
阳光被百米高的蛇木与血蕨切割成碎片,地面蒸腾的雾气折射出病態虹光。
剥蚀的黑曜石板路从腐叶下显露几何纹路,偶尔能看见覆满发光苔蘚的方尖碑,斜插在扭曲树根间。
曾经整座大陆到处都是蜥蜴人,脚下的黑曜石板路便是古蹟。
根据蜥蜴人的传统,路上会刻有这一带的歷史,但歷史早因岁月流逝和恶魔入侵模糊了。
特诺尔大摇大摆地路过水之圣所,地上没有鼠群大规模行动的痕跡,所以它们是从地下挖到了泪珠山脉。
经过一天的跋涉,他路过初到破碎岬、遭遇鼠群伏击的地区,但战斗的痕跡被雨林吞噬殆尽了。
哪怕对於蜥蜴人,在雨林中行动也是变化多端,意外频发的。
所以当一道裂缝缓缓在眼前诞生时,特诺尔毫不意外。
【任务:驱逐混沌裂隙的入侵者】
【难度:低】
【奖励:迷惑之石】
【状態:进行中】
一个血色的身影在扭曲的光晕中显现。
猩红色的肌腱与粗獷的肌肉盘根错节,几块粗礪的黄铜胡乱箍在它胸口与肩上。
在它野蛮的颅顶,生长著一对向后反曲的蜿蜒长角,它的头冠高而长,有诸多倒刺般的凸起。
那双燃烧著无意识狂暴的双目正死死地盯著特诺尔,冷血种的竖瞳也紧紧锁住这只恶魔。
“黑暗大敌!”特诺尔不假思索地挥杖砸向放血魔。
“血祭血神!”放血魔抬起长长的、锯齿状的金属剑,先一步斩来,在半途又迫於蜥人的进攻变招格挡。
作为恐虐麾下的低阶恶魔,对於凡人来说它仍然是可怕的对手。
它拥有比蜥人更快的速度,与蜥人相近的力量,以及比蜥人新兵更丰富的武器技巧。
在凡人挥剑之前,它的剑就常常斩下了敌人的首级。
它的地狱之剑能无视盔甲保护,它的躯体虽然比蜥人脆弱,但物质界的规则在它身边扭曲,为它提供特殊保护——恶魔身上存在时强时弱的扭曲现实光环,有时能吞没箭矢,有时失效。
指望用魔法对抗恐虐恶魔是愚蠢的,因为血神恐虐常赐予它的奴僕巨额的魔法抗性。
两个天生的战士族群自混沌大入侵以来便是死敌,特诺尔传承到足够多针对放血魔的经验。
一般的梭罗士必然处於后手劣势方,恶魔总比凡人更快,但低阶恶魔难以在一个照面杀死蜥人,蜥人则需要凭藉顽强的生命力,在重伤后以伤换命。
特诺尔不打算实践这条经验,因为他已经挺过了第一轮。
只要不让对方发挥技巧优势,他们之间並无代差,他甚至占据优势。
当杖身紧紧压在恶魔刃上,陷入角力的剎那,蜥人张嘴咬去,趁恶魔分神企图躲闪,手上猛地一推,打断恶魔缠剑的动作。
杖身牢牢压在地狱之刃上,杖尖占据了优势位置。
在特诺尔顺势將杖尖斜推向恶魔的首级时,扑了个空。
——恶魔在被压的节节败退之际,又碰到了裂隙光晕,隨后消失不见,跌回了混沌魔域。
特诺尔谨慎地避免进入裂隙,那会导致他也落入混沌领域,对於一个冷血种来说,到恶魔的地盘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每当发现裂隙有晃动,他就直接伸出权杖刺一下,结果恶魔怎么都没能安稳进入物质界。
裂隙没有扩大,隨著时间流逝,晃动越发明显,並逐渐坍塌。
是个好消息——仅仅是临时產生的不稳定裂隙,这种裂隙难以通过强大的恶魔,存在没多久就会消失。
如果破碎岬出现稳定的裂隙,特诺尔就可以考虑搬家了——那意味著一次由大魔主导的混沌入侵,得有成建制的蜥人军团来对抗恶魔军团,甚至可能演化为全面入侵。
入夜之前,裂隙合拢了。
【任务:驱逐混沌裂隙的入侵者】
【状態:完成】
灰色的魔法石被特诺尔嵌入项炼,迷惑之石激活后,能够通过对视使一个目標中幻术,目標的整个环境在所有感官上都会发生变化。
幻术场景由道具激活者指定。
在特殊场合,可能会用到,特诺尔仅视作丰富法术库的意外之喜。
虚惊一场的遭遇过后,他连夜赶路,在五日后的中午抵达泪珠山脉。
途中没有遇见蜥蜴人聚落,只有存在许久的遗蹟。
最先来欢迎他的也不是灵蜥,而是鼠胆包天的一大群斯卡文。
战旗攒动,当灰色的毛皮顺著山坡上的植被衝下来时,特诺尔虚举起左爪,伴隨扭曲的號角声,一柄发光的琥珀长矛出现在他掌內。
他紧紧抓住长矛半透明的枪桿,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向鼠群投掷,精准贯穿扛旗帜的鼠,长矛继续向后,连续穿过十个倒霉鼠才消散。
部分鼠在看清敌人时就试图向后,一些是认得“撕裂天空者”標誌性的武器,另一些是被莫名升起的恐惧嚇到,本能趋利避害。
然而这时候已经逃无可逃,无论如何不愿,它们被同类裹挟著向前。
老鼠和机灵的新鼠都想逃,但更多新鼠愚昧地向前,带著所有鼠向前。
那些新生的鼠崽子什么都不知道,它们是炮灰。
从被哺育者生殖,到长大,一只鼠只需要七天时间就能成熟,这批初生鼠崽不怕蜥——它们根本没时间了解外界。
如何活过第二周,对於新鼠来说是最大的考验。
在之后它们才有时间积累经验,磨练本领——关於逃命、欺骗与见风使舵。
很不幸,在场的老鼠只能绝望地和新鼠一同,向那个令鼠绝望的敌人衝锋,它们恨不得打洞逃离。
但谁要敢低头打洞,只会因践踏而死。
特诺尔权杖晶石骤然明亮,颶风咆哮著向前方席捲而出,清风迅速染红,一连穿过千米,斩断树木,砍烂岩石,只留下满地被切碎的尸体,以及淤积的血水。
惨烈的一幕让新生的斯卡文三观破碎,它们一直以来认为庞大的数量使得鼠群所向披靡,然而蜥人用血淋淋的现实教会了它们,一位强大的法师能够摧毁军团。
当然,特诺尔是战士。
行动迟缓的蜥人如閒庭散步般踏在血肉之路上,即將迎上来的鼠群打了个寒战,连滚带爬地把衝锋转向。
本该如泄洪下坡的鼠潮,顿时出现分流。
起初还有奴隶鼠的爪子首领或氏族鼠的利爪首领,试图纠正错误,但当看见敌人时,它们默契地选择了隨波逐流。
它们寧可对上一百个梭罗士,也不想跟这一个梭罗士对上。
这一波鼠潮与敌人擦肩而过,在特诺尔沿著斜坡和山地丛林向上时,第二波攻势又到来。
不过是愚昧的凡人企图流更多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