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诺尔缺乏古血蜥人的力量和经验,更没有诸多神佑赐福能力,但他对缺少魔法、科技支援的凡人而言,已经是不可战胜的强敌。
后续波次的鼠群密度不如前波,数十、上百只鼠构成一个战群,没什么阵型,胡乱地奔跑过来,再伴隨特诺尔的屠戮溃散。
或者因认识“老朋友”、受溃军影响,不战而逃。
然后是下一波...
如此反覆,枯燥的屠杀中偶尔也有新意。
挥动权杖的双手、不时横扫的尾巴、尖牙撕咬,並不影响特诺尔的观察。
所以当一只怪物混杂在重组和新来的鼠中时,他第一时间留意到。
那头怪物约三米高,外形仿佛放大了无数倍的鼠爪,手腕处连接著密密麻麻的鼠头,每一个都在向外喷吐毒雾。
凡是过於靠近怪物的斯卡文,皆神態萎靡,隨后开始咳血。
它携带瘟疫。
如果仅此而已,特诺尔会无视它,但它作为腿的爪子,个个都似锋利剃刀,攀上树木时,留下深深的痕跡,跳到巨石时,岩石也被洞穿。
要是它用这爪子给特诺尔来一下,能轻易撕裂蜥人躯干。
『野性护符』最大的优点无疑是冷却时间短,也就在看清怪物的剎那里,破碎的號角声再度吹响,发光长矛被特诺尔掷出。
怪物觉察到危险,如蜘蛛般在树干间跳跃穿梭,远离琥珀之矛的轨跡。
然而魔法投矛也隨之灵活地转了个弯,快速追上目標,斜穿了怪物躯干。
那东西爆发出悽厉的惨叫,坠在地上,不幸被它砸中的倒霉鼠儘是染病,稍远些的鼠屁滚尿流地逃离挣扎起身的怪物。
近前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奴隶鼠被怪物剃刀般的足抓住,一道血盆大口在掌心裂开,將倒霉鼠吞噬殆尽。
伴隨著进食,怪物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
坏消息总是一个接一个,特诺尔视界尽头又来5个这样的鼠爪怪。
难道要暂避锋芒,转进千里?
特诺尔向侧方杀去,使自身处於六头鼠爪怪的圆心,以此来诱导它们聚集。
果然,这些愚蠢的怪物在追逐途中无形中聚到一起。
当怪物从枝头、树丛间、岩石与藤蔓上跳过来时,貌似在躲避它们的蜥人忽然回头,张开血盆大口。
明亮的光在蜥人口中凝聚,並在剎那间喷出,出口瞬间化作火海倾盆而去。
火焰如咆哮的巨兽,影响区域呈现扇形范围,將面前百米內的丛林吞没。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滚滚,发出令人窒息的轰鸣。
斯卡文战士在这片火海中发出绝望的尖啸,鼠爪怪也在燃烧中张开所有口,悽厉哀嚎。
参天巨树的树干被火焰缠绕,树皮在高温下迅速捲曲、爆裂,发出“噼啪”的声响。
灰色皮毛迅速被火焰吞噬,皮肉在高温下灼烧、裂开。
毒雾在火焰中显得苍白无力,反而助长了火势,怪物的身体扭曲、蜷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最终在火焰的舔舐下轰然倒地,化为焦黑的残骸。
龙息之石的消耗让特诺尔略有些肉痛。
得多接中等难度任务,或者从危险难度任务中,刷出铭刻中小范围魔法的道具,弥补火力。
颶风权杖虽强,可它充能时间太久了。
被派来“荣誉”地执行围剿入侵者任务的瘟疫僧远远瞧见这一幕。
它吟诵祷文的节奏断裂,发出单音节的气音,短暂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
瘟疫僧是疫病氏族中最接近真信徒的阶层,它们自愿拥抱疾病与腐败,將肉体痛苦视为大角鼠的祝福,把自身溃烂当作神圣標记。
但它们难以克制对火与净化性力量的原始恐惧。
火焰不会给他们传播疾病的机会,而是直接抹除污秽。
“这是试炼,还是惩罚?”瘟疫僧督军瞳孔因强光收缩,身体僵直,尾巴下垂。
它试图解读这毁灭性的一幕,向它的神发问,但大角鼠没有回答。
它看见大角鼠意志在尘世间的延伸,那些神圣的符號,由瘟疫祭司藉著大角鼠神圣力量,创造的可怕怪物,在火焰中扭曲、碎裂、化为焦炭。
大角鼠的力量怎么会被毁灭?剧烈的惶恐催促它產生褻瀆的想法。
它猛力摇头,试图否认看见的一切,鬍鬚疯狂前后抽动,嗅觉与触觉却不能顛覆它所看到的。
那头可怕的蜥蜴人冰冷的兽瞳看过来,当宗教热情开始退却时,难以控制的恐惧开始占领瘟疫僧的思维。
大角鼠通过瘟疫彰显力量,它本该带著神的旨意摧毁入侵者,可入侵者摧毁了....
它无意识抓挠自身溃烂皮肤。
“大角鼠的...不...不...这火....这火...”
宗教狂热在此刻发生灾难性的跳转,因为瘟疫僧督军无法用信仰解释这一幕。
难道...神意被否定了?
瘟疫僧开始怨恨自己的瘟疫祭司,斯卡文总默认上级会牺牲下级,显然,它被拋弃了。
那头梭罗士衝过来了!它猛地转身,顾不得督军职责,以不稳定的、痉挛性的步態向后移动,蛮横地撞开唯恐避之不及的奴隶鼠和氏族鼠。
高频、断续的尖叫被瘟疫僧发出,那些听到声音的斯卡文战士世界观再度重组——这分明是寻常鼠恐惧中的声音,瘟疫僧怎么会害怕?它们是大角鼠最虔诚的信徒!
一柄发光的矛被蜥人掷出,琥珀色的光芒划破空气,带著呼啸的风声直追目標。
瘟疫僧督军意识到危险,本能地想要侧身躲避,钻入隨便什么缝隙中,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矛贯穿瘟疫僧的头颅,尸体无奈倒地。
那些刚刚还在试图重组的氏族鼠,看见督军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顿时发出一片窒息的尖叫。
那头蜥人的模样在它们眼中越发狰狞可怖,如同梦魘降临。
奴隶鼠们更是彻底崩溃,它们本就被之前的火焰与屠杀嚇破了胆,此刻再也无法维持任何组织,纷纷丟弃武器,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少数试图呼喊阻止的利爪首领,声音刚出口便被溃逃的鼠潮淹没,自己也被裹挟著向后滚动。
它们不再有任何战斗的念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逃离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对鼠群的崩溃习以为常。
特诺尔冷漠地扫视,山坡上,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鼠群,此刻像退潮般散去,留下满地尸体与重伤者的哀嚎。
从山脚到山腰,无鼠挡他。
正在围攻山腰冷血种堡垒的鼠群,及营塞哨塔中的冷血种看见了荒谬的一幕。
一个梭罗士驱赶著茫茫鼠海,以缓慢的步伐,仿若践踏群山的神选冠军,无可匹敌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