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躯中部出现了可容纳蜥人的巨大创口,特诺尔开始缓慢地移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更大的破坏。
砸断海龙的小翅膀,沿著龙脊靠近龙首,留下一道血淋淋的路。
在海龙深潜到特诺尔无法承受的深度之前,他靠近了龙头,然后那头海龙再度转头扑咬,被他用杖尖戳入上齶。
海龙发狠之下不退反进,剧烈的咬合导致权杖从龙眼处贯穿出,特诺尔则被迫接受龙牙的洗礼。
他放弃握杖,因为这个时间不够他抽杖反击。
特诺尔弹出利爪,张开的双臂死死撑住龙口,不让它咬合。
但海龙恐怖的咬合力仍让特诺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海龙开始摇晃头部,这让特诺尔必须保持平衡的同时角力,否则就得被当场咬死。
幸好,它似乎不会吐息。
念头刚落下,特诺尔发现它喉咙里有反常的红光凝聚。
远古真龙的本能驱使海龙进行尝试,將魔法力量挤压成一道炽热的意志。
喉壁的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红,像熔岩在岩层下奔流,如一颗被埋进海底的落日正在醒来。
流经这一带的海水温度迅速上升。
乌鸦嘴!
在特诺尔无奈的注视下,儘管艰难无比,但它还是咳了出来。
一团橘红色的混沌从它齿间喷涌而出,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那团东西挣扎著燃烧,千万个气泡同时炸裂尖叫,高温蒸汽与冰冷海水交媾中发出惨叫。
龙火在离开它喉咙不到两米的距离里,完成了一生中全部的燃烧:膨胀、坍缩、碎裂、熄灭,以及它的使命。
炽烈高温裹挟著水蒸气扑面而来,更先一步的是被煮沸的洋流。
海水被龙火瞬间加热到近乎沸腾,包裹住特诺尔的每一寸鳞片。
原本冰冷的深海骤然变成了高压蒸汽的炼狱。
每一颗气泡都在他身上炸裂,像无数柄看不见的刀片撕开已经破溃的外骨骼与鳞甲。
鳞片在被龙火接触的瞬间开始软化、起泡,隨后像蜡一样融流。
一部分黄金饰品的魔力被龙火吞噬,融流入水中,特诺尔不觉得这是坏事,伴隨著黄金掛饰增加,多出来的负担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灵活度。
很难见到蜥人穿全套厚重鎧甲,最多有魔法披风、部件式护肩或护背、护胸等,就是因为重甲让蜥人本就堪忧的灵活,愈发雪上加霜。
或许该给维护他装备的灵蜥们加餐,也不知那些工匠用了什么技艺,特诺尔都快融了,脖子上的项炼还没融。
“难道我今天要爆装备了?”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隨后是——要不要传送逃离?
剧痛中,特诺尔的肺部本能地想要吸气,但理智让他死死压住衝动——吞下沸水等於自杀。
然而即使闭气,那灼热的液体仍从鼻腔、耳孔、眼瞼边缘渗进,仿佛有人將熔化的铁水从他每一处孔洞里灌入。
他的眼睛瞬间失明,眼前只剩一片血红与模糊的光影交织。
紧接著,他就没了思考的机会。
他的大脑在尖叫。
冷血种天生缺乏对疼痛的过度反应,可这已不是普通的痛,而是灵魂被架在火上翻烤的绝望,身体在试图自我修復,但修復速度远比不上损毁速度。
他的身体能承受,人类的那部分不能。
特诺尔再也支撑不住角力,海龙抓住片刻的鬆动,龙牙沿著蜥人手臂划下,厚重的鳞皮如若薄纸被划开,鲜血溢流出。
他顷刻间失去自我,被那属於古圣造物的部分取代,蜥人凭著原生本能,在龙口闭合之前,更加狂暴地抓住龙牙,再度將之抵住。
两个虚弱的战士进行著意志上的角逐,他们都身受重伤了,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用最后一丝力气杀死对方。
显然,蜥人落入下风,他的骨骼更加悽惨地尖叫,隨时都有破碎的风险。
特诺尔取回意识,果断消耗一枚再生之种。
顷刻间,他的血肉重新长出,骨骼更加强壮,一层紫色的鳞皮快速增生,取代了旧鳞,挡住肌肉的纹理。
那海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特诺尔也有些困惑——他力气显著地变大许多。
哪怕除以四,也比先前强了三成。
他留意到体內某种无形的力量,他隨时可以调动那股能量,附加在体表或武器上。
无论是用来抵御魔法,还是使武器附魔。
这股能量没有具体属性,只是纯粹的魔法效果,附魔在武器上会让武器穿透物理防具,造成魔法伤害。
虽然魔法装备在古老种族中相对普及,但世界上更多的是“年轻种族”,这一手附魔,能叫没有魔法装备的穷鬼战士防不胜防。
这就是完全体的泰波克印记效果吗?
力气变大是什么情况?泰波克可不管力量,哪位古圣又给他上了印记?
思考不耽误反击进行,本就强弩之末的海龙,被他凭藉体內能量加持的利爪骤然撑开龙口,在海龙又一次咬合之前猛地拔出权杖。
狂怒的横扫不再仅是让海龙头晕眼花,而是直接將它头给敲烂了。
它失去全部力气,带著最后的生机落向海渊,特诺尔则急忙上浮。
不多时,他回到海面上,发现蜥人已经潜入了海盗船。
喊杀声在最近那艘海盗船中经久不绝,特诺尔快速游向船只被蜥人撞出的缺口。
蜥人是一路杀过去的,这时候正结成盾阵,抵御杜鲁齐弩手的射击。
灵蜥试图驱赶上龙进入船內,当发现特诺尔归来时连忙让出通路。
凭藉力量之种余下的持续时间,毁灭顺理成章地发生——別误会,是针对船的。
“我的船!!住手你这个该死的蛮族!”在杜鲁齐船长声嘶力竭的咆哮、怒骂下,特诺尔走到哪里破坏到哪里,船舱大量进水,下方结构被破坏导致整体结构都开始松垮。
隨著被特诺尔眼中喷射出太阳射线的洗礼,船长噤声了。
他又拋出琥珀之矛,穿透来不及躲闪的弩手。
这下別说是结阵、设置掩体,那些火力压制的精灵弩手作鸟兽散,梭罗士们长驱直入。
途径一面镜子,特诺尔发现自己瞳孔隱约泛红,根据灵蜥的说法,这是被代表力量的古圣兹卡迪眷顾的表现。
没等特诺尔看清镜像,那面歪斜的镜面一阵晃动,另一艘船上的术士接通了画面。
瞧见通讯画面对面的梭罗士,她怔了一瞬,然后迅速掛断。
等特诺尔一路杀到甲板上发现,远处的一艘海盗船尝试强行开动,逃离这片水域,同时还在向著另一艘海盗船打出信號旗。
儘管读不懂他们的旗语,但猜也能猜到,是在警告同伴逃离之类的讯息。
想跑?晚了。
他们全船都得整整齐齐被掛到特诺尔迦港口——特诺尔说的。
一小时后,被魔法多次拋光鳞片的特诺尔班师回朝,三艘海盗船无一倖免。
【任务:摧毁黑暗精灵的舰队】
【难度:危险】
【奖励:影火戒】
【状態:完成】
特诺尔將镶嵌灰色宝石的戒指戴到太阳之戒一旁。
经过数日的畅游,他们回到特诺尔迦,一具具尸体被穿刺到上龙码头,以震慑入侵者。
当然,不可避免少了一些尸体,也不知是哪头嘴馋的上龙,在搬运途中干的好事。
更好的消息是,来自泪珠山脉的贸易队已经接连来访,大量外来灵蜥和巨蜥令整座据点都热闹起来,特诺尔迦是名副其实的小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