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有这种想法不足为奇。
不是他自恋,在融合了红龙的血脉后,他的外形无论是放在人类,还是龙类的眼中都称得上出类拔萃。
再加上他强大的潜力和力量,吸引到雌龙的注意很正常。
可他不打算跟娜绥妲扯上什么瓜葛。
平心而论,这条蓝龙的外貌称得上美丽,对龙类来说,年龄也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在於,在蓝龙的族群中,头领享有对所有雌龙的占有权。
而恶龙对这方面向来隨性,聚眾乱x是常有之事。
偌大一个龙群,一条成年龙加上四条精力旺盛的青年龙,却只有娜绥妲一条青年雌龙可供分担。
伊卡洛斯完全能想像到那个不堪入目的画面。
在这方面,他源於人类灵魂里的道德洁癖,和恶龙的占有欲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他才不想让自己被別的龙碰过。
从小培养的,用起来才称心。
很难说他把绿龙留在身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娜绥妲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条还没开始性发育的白龙,脑子里想了那么多下流的东西。
事实上,她与费尔南德斯龙群之间更接近於合作者的关係。
莫斯特拉需要她的能力,她也需要龙群的庇护。
在加入龙群前双方就在神灵的见证下订立过誓约。
这条雌龙骨子里极为高傲,压根看不起龙群里包括龙群之主在內的任何一条龙。
她所崇拜者,另有其龙。
两条都比自己强大的青年龙的到来让桑切斯倍感压力。
他不得不做最后的努力,搬出龙群之主的名头:“可是,这是头领的命令,龙群在战爭时期不能內斗……”
听到“头领”二字,索伦明不说话了。
娜绥妲朝他俩瞥了一眼,冷笑:“莫斯特拉还真是把你们驯养得很好。桑切斯,你到底是龙,还是对他言听计从的狗头人?”
桑切斯和娜绥妲打交道不多,只知道这条雌龙和头领的关係非同一般,龙群之主对其多有纵容。
不过,他显然也想岔了,一直都以为这条雌龙只不过是龙群之主视若禁臠的玩物。
我打不过索伦明就算了,难道还怕你一个表子?
了不起四六开,想打死我没那么容易。
於是他顶了回去:“娜绥妲,別仗著头领的宠爱就在龙群里为所欲为,你没有这样的力量……等头领把你玩腻了,你还能有什么倚仗?”
“你说什么!?”
雌龙瞳孔倒竖,嗓音变得尖细起来:“我错了,桑切斯,你这个蠢货比里奥还要不可救药,至少里奥还知道不要隨便挑衅一条比自己强大的龙。”
“我记得自从我来到龙群后还没和你交过手。正好,今天我会让你好好认清楚自己在龙群里的地位!”
大龙打起来的架势和雏幼可完全是两码事。
眼看两头青年龙剑拔弩张,大有在自己和克劳迪婭之前就先大打出手的意思,伊卡洛斯不得不出声了。
“按照古老的传统,真鳞龙斗一旦开始,除非一方认输,否则便不可中止,桑切斯大人。”
他声音平稳说道。
既然日后要继任为新的龙群之主,那立威便必不可少。
伊卡洛斯也很乐意花点力气击败红龙,彻底奠定自己幼龙最强者的地位。
“这花不了多少时间,我很快就会让克劳迪婭明白,她和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红龙嗤了一声,对他的狠话不屑一顾。
桑切斯也不想和娜绥妲战斗,光从两者的体型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这条雌龙的对手。
伊卡洛斯既然递了个台阶,他也就顺势踩了下去,先色厉內荏地向雌龙呲了呲牙,隨后放弃阻拦两条幼龙的动作,默默飞到一边。
算是默许了这场决斗。
见他服软,娜绥妲也只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要打就打,別浪费我的时间。”
索伦明不耐烦地开口:“白鳞,听说你的体內也有红龙的血脉,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要是你连一条雌龙都压不住……呵,那你也就不配拥有它的资格。”
混血龙的血瞳恶意满满。
伊卡洛斯心头一寒,高耸的脊背绷地笔直,有种猎物被捕食者盯上的压迫感。
他不愿在这时候露怯,借著战斗前的蓄势动作,抢先出手。
嗖——
双翼猛然搅动气流,拉出两道白色的气浪。
伊卡洛斯的身影如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切到红龙身前。
粗壮的前肢一把捏住克劳迪婭的脖颈,裹挟著恐怖的动能,將她连带著一道朝地面狠狠坠去。
“吼!!”
克劳迪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没想到白龙的速度竟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她两只手爪奋力鼓劲,恐怖的力量隨著肌肉的鼓动倾泻而出。
然而,那股力道刚一触及伊卡洛斯的前肢,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都撼动不了。
白龙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那条前臂犹如钢浇铁铸,以红龙的力量竟然也撼动不能。
轰!!
两条在半空纠缠的龙如陨星坠地。
碎石与尘土冲天炸开,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原本嘻嘻哈哈仰头看热闹的雏幼们这才惊醒,纷纷四散逃开,腾出一大片空荡荡的场地作为他们的战场。
后背著地的克劳迪婭大脑短暂眩晕了一下,看著骑在自己身上的白龙,想也不想就是一口炽烈的龙息迎面喷了过去。
伊卡洛斯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扑面而来的高温火浪。
当火焰散去,他完好无损的身影重新显露,身上的淬火之鳞连一丝灼痕都没有留下。
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红龙,他咧开嘴角:“怎么?很意外?”
克劳迪婭的確很意外。
从方才青年龙的话中,她已猜出眼前这条白龙或许是条红白混血。
之所以变成这副模样,多半是因为某些原因在后天觉醒了红龙的血脉。
真龙对同类的吐息本就拥有极强的豁免能力,但也不会完全不受到一丝伤害……更何况是条混血。
眼下,一条白龙硬接红龙吐息却毫髮无伤,这画面几乎刷新了克劳迪婭的世界观。
“呵。”
伊卡洛斯才不会解释淬火之鳞的魔抗效果。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的胸膛猛然鼓起,一道比克劳迪婭的火焰更凶猛狂暴的火柱自他口中悍然爆发,转瞬便將红龙全身吞没。
岩石顷刻化作滚烫的熔岩,克劳迪婭四肢撑地,却被那股火柱恐怖的衝击力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疯白……不是白龙吗?他怎么能喷火?”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疯白其实是一头褪色的红龙!?”
“很有可能,他的吐息威力比克劳迪婭还强,远远超过昆图斯……”
亲眼目睹白龙吐出烈焰,围观的雏幼们议论纷纷。
也许是伊卡洛斯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正潜移默化地发生著改变,这次雏幼们竟逐渐开始真心相信起伊卡洛斯之前口中“异体红龙”的鬼话。
可惜【红龙之体】的特性已经凝聚完成,否则光是这一波,就能给伊卡洛斯贡献出一大截进度。
伊卡洛斯喘著粗气停下吐息。
眼前热浪蒸腾,砂砾石地面在可怕的高温下被生生熔出一个炽红的浅坑。
红龙半身泡在熔岩之中,滚烫的浆水顺著她流线型的躯体滑落。
看上去虽然狼狈,但和伊卡洛斯一样,火焰豁免极高的她也並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红龙ah?”
明知烈焰吐息对红龙造不成多大伤害,伊卡洛斯还是忍不住痛快地过了把癮。
克劳迪婭爬出熔岩坑,心里十分憋屈。
白龙的寒霜吐息自己拼不过也就罢了,而现在,一条红龙在玩火上,竟然输给了一条白龙!?
简直匪夷所思。
她轻吐出一口气缓解情绪,心知吐息伤不到对方,那么自己觉醒的火系类法术能力也大概率没用,索性省下那份精力。
那么,想要取胜,就只剩下一条路。
回归龙类最原始的本质,凭藉强横无匹的身躯压倒对方!
而这一点,克劳迪婭向来极为自信。
她后肢猛然蹬地,双翼狠振加速,超过六米的流线型身躯以近乎贴地飞行的速度悍然撞向伊卡洛斯。
白龙收翼闪避,这恰在克劳迪婭的预料之中。
她身躯骤然偏转,借著冲势扭身甩尾,粗长的龙尾抽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狠狠刮在白龙的淬火之鳞上,擦出一串明亮的火花。
然后,红龙只觉龙尾生疼,好像抽中的不是另一头龙,而是一块嵌满了锋利刀片的铁块。
一尾下去反倒將自己割的遍体鳞伤。
“吼——!!”
疼痛刺激了克劳迪婭的凶性。
她整条龙犹如一道红光撞进伊卡洛斯的怀里,肩胛死死顶住龙爪的撕扯,獠牙直取白龙的咽喉。
红龙的体魄在色彩龙中本就是最强一档,克劳迪婭因血脉特殊的缘故尤甚。
换成其他同龄龙,在等级与血脉的双重碾压之下,挡不了几个回合便会被她轻鬆咬断脖子。
可惜,她面对的是伊卡洛斯。
如果双方各有一块面板的话,克劳迪婭无疑是个六边形战士。
无论是速度、力量、防御、吐息能力,放在幼龙中都无可挑剔,没有短板。
但在伊卡洛斯这种纯粹由数值堆砌起来的怪物面前,她的每一项长处都被白龙完全包围,伊卡洛斯的所有能力都在她之上。
当小六边形战士碰到圆形大魔王,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卡拉———
伊卡洛斯甚至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克劳迪婭锋利的獠牙就卡在坚硬的淬火之鳞间,进退不得。
“玩够了吗,克劳迪婭?”
白龙的声音在她耳边不紧不慢响起。
克劳迪婭赤红的龙瞳骤然竖起,剧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伊卡洛斯粗壮的前肢已將她环绕,而后如液压钳般收紧。
他攥住克劳迪婭的脖颈將她整条龙提离地面,隨即朝著地面狠狠摜下。
轰!
大地再次震颤。
红龙的身体在撞击坑中弹起,又被一只覆满鳞片的龙爪踩住胸口,重重踏回坑底。
伊卡洛斯將她翻了个身,仗著体型的优势反压在她身上,一只前爪按住她的胸口,另一只则扼住她修长的脖颈,微微垂头,凑近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投降吧,克劳迪婭,你不是我的对手。”
因为有言在先,答应过青年龙,他也不好下什么重手。
克劳迪婭没有回答,她用力昂著头,目光依然高冷孤傲,看向伊卡洛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白色垃圾。
只是在那双赤瞳深处,有截然相反的愤怒火焰正开始燃烧。
伊卡洛斯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自从第一次见面时,这条雌龙就一直保持著这种令龙不爽的眼神。
高高在上,目中无龙。
看谁都像是在俯视一件垃圾。
伊卡洛斯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
他低下头,粗重的鼻息喷在克劳迪婭吻侧。
两条龙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四目相对,克劳迪婭甚至能看清他那双奇异龙瞳中流转的火焰纹路。
她下意识张开嘴,露出一口足以咬碎钢铁的利齿,齿间晶莹的唾液拉成细丝,呼吸间有灼热的硫磺味混著某种说不清的独特体味钻入鼻腔。
不知道是不是【超速成长】效果的影响,明明还远未到发育阶段的伊卡洛斯忽然感到一股邪火从腹下翻涌而上。
且他越是压制,这股邪火反而越发旺盛。
该死!
他发现自己快要忍不住了,而身下的雌龙还在拼命挣扎著扭动,没有一丝战败者的自觉。
白龙的眼神暗了下去。
一只龙爪突然伸出扣住了红龙的下顎。
他俯下头,在克劳迪婭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张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舌头。
而那不是撕扯猎物的咬法,白龙的獠牙收拢,然后尽情索取。
“唔……”
克劳迪婭的竖瞳骤然放大。
只一瞬间,暴怒的血红吞没了她的眼白。
她的上下顎猛然合拢,密布的利齿刺穿了白龙的舌面,滚烫的龙血在两条龙的嘴中迸溅开来。
伊卡洛斯痛得闷哼一声,脖颈肌肉绷紧,但他没有退。
克劳迪婭咬得越狠,他吸得就越用力,舌面上的伤口被利齿反覆撕扯,鲜血如泉涌般灌入红龙口中,混合著彼此的唾液,在紧贴的龙吻间翻滚成黏稠的血沫。
痛,但比痛更汹涌的是一种近乎迷醉的快意。
龙类的舌本就敏感至极,此刻被利齿反覆刺穿又被滚烫的龙血浸泡,所有的痛觉都在传至大脑后扭曲成某种更加原始的信號。
伊卡洛斯甚至能感觉到,克劳迪婭在咬他的同时,喉咙深处低沉压抑著的咆哮声。
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了。
而这场战斗的围观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傻了眼。
所有人都没想到,白龙打著打著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
“呵呵,有趣的小傢伙。”索伦明咧开嘴角。
“无聊。”娜绥妲不满地皱了皱眉鳞。
“克劳迪婭不只这点程度。”桑切斯似乎对红龙还抱有某种信心。
“奥克塔维安!!你这条噁心的白鳞蛆虫,我要碾碎你!!!”被西婭扔出龙巢,刚从昏迷中甦醒过来的昆图斯,一睁眼便正巧撞见这一幕,整条龙顿时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