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两道身影降落在纽约市区边缘的一处居民区。
彦祖环顾四周。
街道看上去挺乾净的,行人也步履从容,脸上带著轻鬆的微笑,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让彦祖感到强烈的不协调。
卡拉能量流失太快有些虚弱,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这个世界的暗红色太阳正在持续压制她的力量,让她感觉自己像个重感冒的普通人。
彦祖目光却被街角一块巨大的ledgg牌所吸引。
宣传片里,七巨头的身影依次闪过,但为首的那个人,却让彦祖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个女人,穿著与他那套星条旗战袍几乎一模一样的制服,金髮碧眼,面容姣好。
她正对著镜头,温和地劝说青少年远离违禁药品,笑容温暖,眼神真诚。
屏幕下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爱国者,守护你的希望。
“那个该不会是你吧?”卡拉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额,可能是吧?”彦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不確定。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举著一个玩偶从他们身边跑过,兴奋地对身后的母亲喊道: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像爱国者一样,当最伟大的英雄!”
他手中那个玩偶,正是gg牌上那个女人的形象。
彦祖收回目光,走到街边的报摊旁,隨手拿起一份报纸。
老板正聚精会神地看著爱国者的公益gg,压根没注意到他。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沃特集团再捐十亿美金,用於全球难民救助!》
《正义的化身:七巨头本月完成第十七次全球救援任务!》
彦祖的视线扫过这些肉麻的標题,翻到了另一版。
一张女人的黑白照片占据了版面的一角,照片上的女人留著干练的短髮,眼神桀驁不驯,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讥讽。
照片下方是通缉令【恐怖组织“黑袍罪恶队”领袖,贝蒂·布彻尔,悬赏五百万美金!】
“布彻尔?那个大鬍子?”卡拉凑过来看了眼,皱起眉头。
彦祖点了点头:“应该是。但这里似乎不太对劲。”
不远处的咖啡店里,掛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画面中,一个身穿银色鎧甲的英俊男人正在洪水滔天的灾区现场指挥救援,他胸前的徽章与梅芙女王如出一辙。
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报导:
“梅林国王再次亲临一线!在他的带领下,快车小姐已经成功运送了第三批救援物资,深渊女士也从洪水中救起了最后一名被困儿童!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楷模!”
彦祖的目光扫过电视画面里那个奔跑如电的女性快车,以及在水中救人的女性深海。
一切都是反的。
“嘿,你听说了吗?爱国者下周要来我们社区开粉丝见面会,希望能拿到她的签名。”
“当然!我女儿可是她的头號粉丝。不过最近不太平,听说黑袍那帮疯子又在郊区搞爆炸了,幸好七巨头及时赶到,不然又要死不少人。”
路边两个主妇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彦祖耳中。
这个世界,超级英雄是真正的英雄,而布彻尔,才是那个不择不扣的恐怖分子。
两人找到一处废弃公寓楼,暂时落脚。
彦祖只是抬了抬手,房间內的灰尘便被吹飞。
他走到窗边坐下,闭上双眼,精神感知以极低的功率悄然扩散开来,扫描著周围的区域。
“这里没有信仰之力加成,我的神国领域无法覆盖。”彦祖睁开眼,声音平静。
“但基础能力还在,只是无法像在主场那样得到增幅。”
卡拉坐在椅子上,双手捧著一杯彦祖用热视线加热过的咖啡:“我可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適应红太阳,或者找到一片有黄色太阳辐射的区域,才能恢復力量。”
“或许你也可以抱著我,我可以带你飞。”彦祖难得开玩笑。
“我无所谓这个世界的沃特,或者说这个世界的我,对我们是什么態度,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两件事。”
“这里有没有能够进行空间穿梭的技术或相关情报,然后谁是这个世界真正掌控信息和尖端科技的人。”
基於这两点,彦祖负责通过地下渠道,弄到两套可供他们在这个世界合法行走的身份。
至於怎么弄,对彦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逐渐失去能力的卡拉,则负责去公共图书馆,从公开的资料中,研究这个世界的歷史和科技发展水平,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纽约市立图书馆。
卡拉戴著棒球帽和平光眼镜,装扮成普通大学生穿梭在书架之间。
这个世界似乎有意宣传沃特,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翻开一本名为《沃特编年史》的厚重书籍,这个世界的歷史脉络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这个世界的沃特公司,同样成立於上世纪四十年代。
但从一开始,它就是作为政府的秘密合作机构而存在的,利用初代五號化合物,创造出超级英雄,用以对抗纳粹的秘密生化实验。
超级英雄从诞生之初,就是受法律严格监管的正规军事力量,而非商品。
七巨头是这支力量中最高荣誉的象徵,而现任队长爱国者,更是被公认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雄,是自由与正义的活体丰碑。
最关键的区別在於,这里的五號化合物,是被严格地定位为国家级別的医疗与国防战略资源。
这个世界的秩序,是靠真正的正义与监管维繫的。
至於是否真实,卡拉心中並未下定论。
就在她准备合上书本时,无意间翻到了一本科幻期刊。
在期刊里,她看到了一篇关於平行宇宙理论与空间锚点的科普文章。
文章的作者提到,沃特公司的尖端物理实验室,曾在十几年前进行过一次空间共振实验,並成功捕捉到了来自其他维度的微弱信號。
但这个项目后来因为巨大的风险和伦理问题,被董事会紧急叫停並封存了所有资料。
卡拉心中一动,立刻用手机的相机功能,將这几页的內容完整地拍摄了下来。
……
与此同时,纽约布鲁克林码头区。
这里鱼龙混杂,是城市阴影下的灰色地带。
彦祖没费多少力气,就从一家专门偽造身份的地下作坊里,拿到了两套全新的身份文件。
他现在叫约翰·哈里斯,而卡拉叫卡拉·奈特。
在离开码头区的途中,他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废弃仓库的门口,神情紧张。
彦祖的身影悄然融入阴影,增强的听力轻易捕捉到了仓库內的对话。
仓库里,几个被五花大绑的普通人正被按在椅子上审问。
审问他们的人,是一群身穿黑色战术服的武装分子。
为首的,正是报纸上那个被通缉的女人,贝蒂·布彻尔。
“你们替沃特运送物资,就是在给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输血。现在,要么告诉我们下一批货物的路线,要么……”
她话未说完,身旁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便接了过去。
那女人手里把玩著一把带血的匕首,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兴奋微笑:“头儿,让我来吧,我保证让他们开口。”
彦祖认出了她,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休伊,在这里,她叫休伊塔。
仓库的另一个角落,顶著蓬乱捲髮的女人正在调试著某种看起来很危险的爆炸装置,是法蕾西。
而一个体格健壮的黑人女性,正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是母乳。
这个世界的黑袍小队,成员竟然全是女性。
彦祖只是默默地观察著,没有半分出手干预的念头。
这些人不是他的敌人,更不是他需要拯救的对象,他懒得管这种閒事。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仓库內的贝蒂·布彻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彦祖藏身的阴影处。
彦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
贝蒂只看到那片阴影似乎晃动了一下,皱起眉头,低声骂了句:“有老鼠。”
仓库外的彦祖,已经从他们刚才的对话中,获取了足够的信息。
这群被定义为恐怖分子的黑袍罪恶队,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目標,正是即將举行的沃特年度慈善晚会。
她们的目的,是要让全世界看到七巨头虚偽的真面目。
傍晚,废弃公寓。
彦祖和卡拉交换了各自得到的情报。
卡拉展示了手机里拍摄的关於空间共振实验的资料,这无疑是他们回家最关键的线索。
而彦祖则讲述了黑袍罪恶队针对慈善晚会的袭击计划。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沃特公司的技术档案库里,很可能就封存著关於平行宇宙研究的全部资料。
“我原本的计划是,低调行事,由我利用超能力渗透进沃特的档案库,你继续在图书馆搜集外围资料。”彦祖坐在窗边,看著远处沃特大厦的轮廓。
“但现在,黑袍要在慈善晚会上动手,这或许是个能让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打进去。”卡拉说道。
彦祖却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尚浅,武力是最好用的工具,却控制不了人心。”
“一旦行差踏错,被他们心怀不轨地送进另一个未知的宇宙就更不好了。”
“也对,那慢慢来吧。”卡拉思索后並未否决,毕竟脸不红心不跳干坏事的人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