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公寓內,卡拉裹著彦祖不知从哪弄来的毛毯,蜷缩在窗边的旧沙发上。
红太阳的持续压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抗议这陌生的辐射。
彦祖只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下方的车水马龙。
“你那个世界也是这样的吗?”卡拉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在超英这件事上知之胜少。
彦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那个世界,英雄是明码標价的商品,秩序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不过我觉得,现在关心怎样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才是最正確的事。”
“你相信那个空间共振实验真的能打开裂缝?”卡拉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將话题拉回。
“沃特曾经捕捉到其他维度的信號,这说明方向是对的。”彦祖分析道。
“但我们缺乏最关键的技术细节,或者,需要当年参与者的亲口敘述。”
他已经有了计划:“明天,你继续去图书馆,从公开的资料里寻找线索。我去一趟码头区,那里龙蛇混杂再找找线索。”
次日上午,纽约市立图书馆。
卡拉依旧坐在角落的长桌前,厚厚一摞过刊和科技文献將她遮掩起来。
她终於找到了那篇科普文章的完整版。
文章发表於十二年前,作者署名为沃特公司高级物理研究员,艾伦·格雷。
文章详细提到,那次实验不仅捕捉到了来自其他维度的信號,还在能量峰值时,短暂地撕开了一个空间裂隙。
更惊人的是,在裂隙闭合前,他们从中回收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未知金属碎片。
但这个极具突破性的项目,很快就因为巨大的潜在风险和不可预测的伦理问题,被沃特董事会紧急叫停。
所有相关资料被列为最高机密进行封存,而艾伦·格雷本人,也在不久后从沃特公司离职,从此销声匿跡。
卡拉心中一动,立刻转换了搜索方向。
在数年前的旧报纸电子档案中,於一个不起眼的讣告栏里,发现了艾伦·格雷的名字。
他死於八年前的一场实验室意外事故。
讣告的措辞含糊不清,没有提及具体的死因,更没有遗体安葬的地点,仿佛要刻意抹去这个人存在过的一切痕跡。
就在卡拉迅速用手机翻拍这些关键资料时,一个穿著图书馆工作服、推著还书车的老人从她身边经过。
老人花白的眉毛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你也在找艾伦博士的东西?”
卡拉警觉地抬起头。
老人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推著书车继续向前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他不是死於事故,是被灭口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去布鲁克林的红鉤区,找一个叫老吉米的旧货商,他手里有艾伦博士留下的东西。”
话音落下,老人已经拐过书架,消失在卡拉的视线中。
她迅速將“红鉤区”和“老吉米”这两个关键词记在心里。
同一时间,布鲁克林码头区。
彦祖再次来到这片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精神感知以极低的功率悄然扩散,迅速扫描著这片混乱的区域。
很快,在一堆货柜后面,他找到掛著吉米旧货牌子的铁皮仓库。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和报废的电子设备。
一个驼背的老年白人男性正蹲在角落里,埋头用螺丝刀拆解著一台老旧的伺服器。
听到声响,老人头也不抬地说道:“今天不营业,滚蛋。”
彦祖没有理会他的粗鲁,直接走上前,將一沓厚厚的钞票扔在了他面前的工作檯上。
“我找艾伦·格雷的笔记。”
老吉米拆解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双眼在彦祖冷漠的脸上仔细扫了一圈,果断收下钱。
“你是什么人?”
“沃特的走狗?还是黑袍那帮疯子?”
彦祖的回答平静:“都不是,我只是个路过的。”
这个回答让老吉米愣住,沉默地打量了彦祖许久,最终从堆满工具的工作檯下面,拖出一个铁箱。
打开铁箱,里面是一本旧笔记,以及几张老式的存储卡。
“我当年欠艾伦那傢伙一条命。”老吉米抚摸著铁箱的边缘,声音低沉。
“他死之前把这些东西託付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真正能用到它们的人出现,就把东西交给他。”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带著恳求:“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真的找到了真相,別让更多无辜的人因此而死。”
彦祖接过铁箱,点了点头,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承诺。
他当著老吉米的面,快速翻阅了几页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手绘的设备示意图,以及潦草的文字记录,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当年那个足以撕裂空间的项目,其核心技术在被封存时,被沃特公司刻意拆解,分別保存在三个不同的绝密实验室中。
其中两个位於沃特大厦的地下深处,而第三个,则在一艘早已退役的军事科研船上。
那艘船,此刻正静静地停泊在纽约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泊位。
彦祖收起笔记,转身离开。
刚走出老吉米的仓库,还没离开码头区的范围,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看到一个穿著蓝色紧身衣的黑人女性,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街道上飞奔,身后,三辆警车紧追不捨。
是这个世界的火车头,不过叫快车。
她在追捕一个看起来像是黑袍小队外围成员的男人。
快车从一条巷口风驰电掣地掠过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朝彦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那里空无一人。
……
傍晚,废弃公寓。
卡拉立刻將自己在图书馆的发现,以及那个神秘老人给出的提示和盘托出。
“所以,艾伦·格雷的笔记很可能就在红鉤区的那个叫老吉米的人手里。”卡拉总结道。
然而,彦祖只是走到桌边,將那本笔记放在桌上,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拿到了,全在这里。”
卡拉走上前,看著那些笔记,很快就找到了关於空间共振实验的核心章节,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如果数据没错,我们只需要潜入其中一个封存点,拿到核心部件,就可以尝试重建那个空间共振装置。”
卡拉仔细阅读著笔记上的內容,眉头却很快皱了起来:
“不行。我们並不懂这些尖端物理技术,也没有相应的设备。
而且,笔记上写著,三个核心部件都被锁在一种特殊的氪石合金容器中,只有特定的生物特徵才能开启。”
她指著笔记上的一行字:“而那个唯一的生物密钥,属於当年实验的首席安全官:格雷森·马洛里。”
“格雷森·马洛里?”这个名字让卡拉感到有些耳熟。
“我在图书馆的一份旧报纸上见过他。”她回忆道。
“他是沃特公司前安全顾问,十几年前因为与公司高层意见不合而离职,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现在,他是沃特在野的,最大的第三方监督势力。”彦祖接过了话。
“那我们去找他?”卡拉问道。
彦祖摇头:“我们不知道他的立场,但我们可以製造机会,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看著彦祖如此高效地解决了问题,卡拉忍不住靠在桌边,调侃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偷东西、偽造身份、混跡在这些灰色地带?”
彦祖瞥了她一眼,眼中不屑。
“在我的世界,我用不上这些低级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