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名字,被铭刻在了沃特大厦广场中央新立起的纪念碑上。
他的牺牲换来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全球民眾自发地为他哀悼,这位年轻的英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了比他父亲更加耀眼的光芒。
劫后余生的狂欢过后,世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艾什莉作为美利坚总统,勉强维繫著摇摇欲坠的国际秩序,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能用一道眼神就让全球闭嘴的时代,隨著彦祖的消失,一去不復返了。
兵男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整日酗酒,只是偶尔会独自一人,坐在沃特大厦的天台,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始终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太空。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孙子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此感到羡慕。
虽然他的生命被定格,以前也没太在乎过自己的后代,却在儿子跟孙子接连离开后,赶到有些落寞。
而这种脆弱的和平,在莱恩牺牲后的第三周被打破。
最初的报告来自巴西偏远的亚马孙州。
一名护林员在巡逻时失踪,几天后,搜救队只找到了他被啃食得只剩骨架的尸体和一架被砸烂的无人机。
无人机最后的影像片段里,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黑色美洲豹,从树上扑向了镜头,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远超常规的、密如鯊齿的尖牙。
事件被定性为野兽袭击,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然而,一周后,类似的事件开始在南美洲各地接连出现。
哥伦比亚的一个偏远村庄,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所有村民的头颅都不翼而飞,现场只留下一滩滩粘稠的液体。
紧接著是秘鲁、是厄瓜多,恐慌开始沿著安第斯山脉蔓延。
直到一段由游客冒死拍下的视频,被上传到了暗网。
画面里,一个原本正常的男人,在与人爭执时突然发狂,他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一层黑色的流体物质覆盖了他的全身,最终变成一个身高近两米、长著白色獠牙和长长舌头的丑陋怪物。
它轻易地撕碎了周围的安保人员,在一片尖叫声中,咬掉了那个与它爭执者的脑袋,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共生体,这是沃特公司的生物学家们,在研究了那些黑色液体样本后,给这种未知外星生物起的名字。
它们是液態生命,需要寄生在宿主体內才能存活,並且似乎对生物的大脑有著极强的渴求。
世界,重回混乱。
普通人一旦被寄生,虽然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但孱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共生体的能量消耗,往往在几次暴食后就会衰竭而亡。
因此,这些初级的共生体怪物,不得不频繁更换宿主,如同蝗虫过境般,在人口密集的城市边缘地带製造著一波又一波的杀戮。
秩序军疲於奔命,但收效甚微。
这些怪物滑不溜丟,极难捕捉,而且它们似乎能通过某种未知的网络共享信息,对秩序军的围剿总能提前预知。
真正的灾难,在第一位超人类被寄生后,正式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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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拥有c级火焰喷射能力的超人类,在一次清剿行动中,被共生体偷袭附身。
下一秒,他喷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附著著黑色物质,连混凝土都能轻易熔穿的地狱之火。
他的力量、速度、自愈能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原本只是个不入流的角色,转眼间就成了能单枪匹马屠戮一个街区的超级怪物。
共生体似乎找到了最完美的宿主。
它们开始有意识地狩猎超人类,並且在结合后,衍生出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新能力。
有的获得了电磁脉衝,有的能隱身,有的甚至能进行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共生体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繁殖,仅仅一个月,全球范围內的共生体超人类数量,就突破了五千。
全球秩序在这场席捲全球的生物灾难面前,土崩瓦解。
城市化为战场,普通人沦为被双方共同捕食的口粮,躲在地下瑟瑟发抖。
也有少数被寄生者,保留了自己的人性,选择与体內的共生体合作,成为了维护秩序的正义一方。
但他们的力量,在庞大的邪恶共生体大军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联合国安理会再次召开紧急会议,屏幕上,各国首脑的脸上都很疲惫。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失败了。”美利坚的新任国防部长,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们的军队、我们的超人类,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蔓延。”
“或许我们该怀念那个暴君了。”俄国的代表低声说了一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金髮的身影。
如果他还在,这些怪物恐怕连大气层都不敢进入。
他的铁腕独裁,在此时此刻竟成了所有人无比渴望的救赎。
至少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人类。
艾什莉看著屏幕上一张张灰败的脸,心中涌起荒谬的悲凉。
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內。
“哦,老宝贝儿,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正与老太太进行著深层次交流的兵男,十分豪迈。
对於他而言,这是排解心中烦闷的最快方式。
就在他即將抵达生命的大和谐之际,老太太体內溢出黑色物质,糊在兵男后背。
“哦,我的宝贝,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润。”
兵男兴奋的翻身坐起,可那团液体却如同活物般,顺著他的脊椎飞速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这什么东西?”
隨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入兵男的每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力,都在以几何倍数暴涨。
【嘿,老傢伙,这身子骨还挺结实。】一个带著戏謔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兵男愣住:“谁?谁他妈在说话?”
【你的新伙伴,你可以叫我毒液。我们刚从一个快要散架的破烂身体里搬出来,正愁找不到新家,你就送上门了。说实话,你刚才的表现,有点慢。】
【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我倒是可以帮你重整雄风。】
兵男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自己身上流动的黑色物质:“慢?小子,你懂什么叫情调吗?老子那叫循序渐进,享受过程。”
【过程?那老女人的尖叫听起来可不像是享受。】毒液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
【我们觉得,直接咬掉她的脑袋,会更有效率。】
“哈!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兵男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两个傢伙的脑迴路,简直出奇的一致。
“不过,咬脑袋太粗鲁了,不符合我美国甜心的形象。”
【拉倒吧,你那点破事,我全看到了。】毒液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別装了,我们能感觉到你心底的愤怒和不甘,你渴望战斗,渴望撕碎些什么。】
兵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黑色物质像手套一样覆盖其上,最终延伸出锋利的爪子。
这些天来,因为莱恩的死而积压的憋闷与无力感,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他想战斗。
他想把这个操蛋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我们合作,怎么样?】毒液循循善诱。
【我们给你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我们能弥补你那瘸腿一样的机动性。而你,只需要带我们去吃个饱。】
兵男沉默几秒,隨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黑色的共生体战衣瞬间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闪著凶光的眼睛和一口標誌性的森白獠牙。
“成交!”他用一种与毒液如出一辙的沙哑嗓音说道。
“不过,在出去找乐子之前……”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那个已经嚇得失禁、尖叫都发不出来的老太太,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先让老子给你展示一下,什么他妈的才叫快!”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中东沙漠。
那片曾被亚当夷为平地的自由军团总部废墟之下,一只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猛地从沙土中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