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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离弦的那一刻，佘不死终於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被青色光箭瞄准的恐惧，那箭矢上裹挟的力量，是骇人的空间绞杀。
撕裂空间。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光线被扭曲，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像是从这个世界通往另一个次元的伤口，边缘光滑如镜，连光都逃不出去。
佘不死想要躲，但他的身体被威压钉在了地上。
他想要挡，双手抬起，黑色的诅咒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盾牌。
天咒缚·守。
那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曾经挡下过三位同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盾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疯狂跳动，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箭矢撞上了盾牌。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盾牌碎裂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被撕裂的。
空间绞杀的力量无视防御，直接撕裂了诅咒符文，像撕一张纸。
佘不死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他看著那些箭矢穿过盾牌的碎片，朝他的胸口飞来。
“不！！”
光箭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
从胸口射入，后背穿出。
血雾炸开。
佘不死的身体在空中僵了半秒，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坠落在地上。
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不甘之间。
这是最无力的死法。
牧辰收回手，须佐的弩弦缓缓復位。
青色的光箭消散，空气中只留下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在缓慢癒合。
他散去须佐，青色的骨架像碎玻璃一样崩解，化作点点青光消失在夜风中。
木分身也化作木屑，隨风飘散。
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牧辰站在中间，战术夹克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走到佘不死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开始翻找。
黑袍的口袋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枚回灵液和一串钥匙。
牧辰皱了皱眉，堂堂灭世教左使者，穷成这样？
他把手伸进佘不死的內兜，摸到了一个薄薄的东西。
掏出来，
是一本小册子。
深蓝色的封皮，没有標题，只有一行手写的编號。
牧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人名、住址、联繫方式，还有一些暗號和日期。
跟上次从佘无命身上搜到的那本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突然停住了。
钱会来。
临海二中教师，异能等级b，水系。
牧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在主席台上阴阳怪气嘲讽赵英的钱老师，那个因为年级主任被抢而耿耿於怀的钱老师。
他居然是灭世教的人？
牧辰继续往后翻，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有几个是临海市商界的，有一个是猎妖公会的中层管理人员，还有一个是市政厅的小官员。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灭世教在临海安插的奸细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册子翻到最后两页，被撕掉了。
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刀片裁下来的。
牧辰盯著那两页缺失的痕跡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最后两页上记录的是什么人？
为什么被撕掉？
是谁撕的？
是佘不死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他把册子合上，又翻了翻佘不死的其他口袋，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牧辰站起身，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又看了看地上佘不死的尸体。
把册子放在佘不死的胸口，又把上次从佘无命身上搜到的那本册子从神威空间里取出来，两本並排放在一起。
这些东西，他不想自己查。
灭世教在临海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一个人查不过来也没有那个精力。
不如留给市长，让官方去处理。
牧辰闭上左眼，神威空间旋涡在身周浮现，將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两本册子。
几分钟后，天空中划过几道流光。
韩东临第一个落地，深蓝色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最后落在佘不死的身上。
“又是灭世教。”他的声音低沉，像闷雷。
秦宓紧跟其后，红色的旗袍下摆沾上了地上的血跡，她却浑然不觉。
她蹲下身，翻看佘不死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佘不死，灭世教临海分舵左使者，四阶中期，和上次死的佘无命是亲兄弟。”
周文渊从后面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佘无命是被人用空间切割腰斩的，这个佘不死也是空间系杀的，胸口贯穿伤，伤口边缘有空间撕裂的痕跡。”
“又是那位强者。”韩东临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上次杀了佘无命，这次杀了佘不死，同一人，同一手段。一击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秦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位强者到底是谁？”
“突然出现在临海，专杀灭世教的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是敌是友，至少现在，他在帮我们。”韩东临深吸一口气。
周文渊蹲下身，从佘不死的胸口拿起那两本册子。
“这是什么？”他翻开第一本，脸色变了，“这是.........灭世教在临海安插的奸细名单？”
韩东临接过册子，快速瀏览了几页。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钱会来.........王文王.........张德胜.........”他念出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嚼碎骨头，“这些该死的败类，吃临海，住临海的，拿临海的工资，居然给灭世教当奸细！”
他把册子摔在地上，又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来人！给我查！狠狠地查！”
“按照这册子上的名单，若是证实是奸细，一个都不要放过！！”
身后的几个官员连声应诺，接过册子开始抄录。
秦宓拿起第二本册子，翻了几页。
“这本和第一本內容差不多，但记录的时间更早，应该是佘无命留下的。”她翻到最后，眉头皱了起来。“最后两页被撕了。”
韩东临接过册子，盯著那两页缺失的痕跡看了很久。
“最后两页上记录的，应该是更重要的人物。可能是灭世教在临海的核心棋子，甚至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灭世教活动这么频繁，究竟要干什么？”
“派了两个使者来临海，安插了这么多奸细，还在城外搞小动作，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秦宓突然抬起头，看向城外的方向。“会不会与妖族有关？”
韩东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是说那头受伤的五境大妖.........?”
“我不知道。”秦宓摇了摇头，“但灭世教的人这时候出现在临海，时间上太巧合了。”
韩东临背著手，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吹散了血腥味，吹得他中山装的下摆猎猎作响。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