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柒在分宝崖上搜寻了数圈,沿途又收了几件合用的灵物,虽品阶不高,却也都与自身大道相契,聊胜於无。
又寻了半天,眼看崖上剩余的宝物已寥寥无几,各方大能也陆续散去。
他本也打算就此折返,心头却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应。
竟然还有灵宝与他大道契合。
陆柒循著气息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崖壁前,其上的岩缝处隱隱透出赤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並不强烈,却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息,与他体內的火行一道隱隱呼应。
他心中一动,快步上前,俯身探向那道岩缝。
指尖触及之处,禁制微微震颤,隨即如涟漪般散去,露出藏在其中的一套阵旗。
陆柒將法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便明白了此宝的来歷。
这套阵旗名为九元焰火旗,乃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每件阵旗內都蕴有先天离火之精。
九桿阵旗合为一套,可布下一座离火大阵,引动天地间的火行法则。
更妙的是,这焰火旗內蕴的离火之精与他的太阳真火竟是极为契合。
陆柒试著將一缕太阳真火注入其中一桿阵旗,只见那旗面上的火行阵纹骤然亮起,整杆旗呼地腾起数尺高的金色烈焰,威势比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好宝贝!”陆柒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喜。
以太阳真火催动此宝,威能便比寻常火焰高出不止一筹。
若是辅以太阳真火布出离火大阵,其威力怕是足以媲美上品先天灵宝。
陆柒將九元焰火旗收了起来,又在分宝崖上转了几圈,確认再无遗漏,这才转身朝崖外飞去。
此番分宝崖之行,他的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青莲宝色旗、青一灵竹、九元焰火旗,外加道祖亲赐的乾坤鼎,每一件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太乙金仙做梦都笑醒。
崖外,帝俊与太一早已等候多时,二人面上笑意未减,显然此番收穫颇丰。
帝俊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含笑道:“看你神色,收穫不小?”
陆柒笑著上前,正要將自己在分宝崖上的收穫说与二人听,脑海內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来紫霄宫。”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身侧,正是道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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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柒面上露出一丝愕然。
“怎么了?”帝俊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师祖唤我,让我去一趟紫霄宫。”陆柒如实道。
帝俊与太一皆是一怔,隨即神色各异。
帝俊微微皱眉,道祖单独召见,这可不是寻常事。
太一倒是乾脆,拍了拍陆柒的肩道:“既然是道祖召见,那便去吧。我与你父亲在妖庭等你。”
陆柒点了点头,又朝二人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驾起遁光,径直朝紫霄宫而去。
待他赶到紫霄宫时,宫门已大开,昊天与瑶池分立两侧,似乎早已在等他。
昊天朝他微微頷首,稚声道:“师兄请隨我来,老爷在殿中等候。”
这一声“师兄”叫得陆柒颇为不適应。
论道行,昊天虽只是童子,却也是大罗金仙的道行,比他还高出一截。
不过按辈分算,他是道祖嫡传,昊天称他一声师兄倒也没错。
陆柒回了一礼,隨昊天步入殿中。
紫霄宫內依旧庄严静謐,穹顶星河流转,脚下云海翻腾。
高台之上,鸿钧盘膝坐於蒲团,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周身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却仿佛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陆柒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陆柒,拜见师祖。”
鸿钧微微睁眼,目光落在陆柒身上,淡淡道:“起来吧。”
陆柒依言起身,垂手而立,心中却暗自打鼓。
他不知道师祖单独召他前来所为何事,但想来与方才收他为弟子脱不了干係。
“你心中可有疑惑?”鸿钧的声音平淡如水,却仿佛直接看穿了他的心思。
陆柒略微沉默,便坦诚道:“弟子確实有许多不解。师祖座下弟子皆是洪荒顶尖大能,弟子不过太乙金仙,道行浅薄,不知师祖为何收弟子入门。”
鸿钧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
沉默良久,方才道:“你为异数。”
“你自出生之时,命数便已不在天道推演之中。”
陆柒心头剧震。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上次讲道之时,吾便已注意到你。彼时你不过初入太乙,可在场眾人之中,吾却唯独看你不透。”
陆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那师祖为何不...”
“为何不抹去你这个异数?”鸿钧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
“天道之下,异数虽少,却並非没有,混沌初开至今,天地间也曾出过几尊异数。”
“有的搅动风云,有的无声消亡。你既已诞生,便是天道运行中的一部分。抹去你,於天道无损,留下你,也未必无益。”
他略一停顿,目光落在陆柒身上:“你虽修为尚浅,却天资卓越,心性也尚可,吾见之心喜,便收了你做隔代弟子。”
“而你为异数,鸿蒙紫气与你无用,你当有自己的道。”
陆柒沉默良久,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俯身拜道:“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祖解惑。”
鸿钧微微頷首,也不再多言,只是道:“你虽入吾门下,修为终是太浅。今日既已唤你前来,便为你单讲一场。能悟多少,看你造化。”
陆柒闻言心中狂喜,连忙在台下蒲团上盘膝坐定,收敛心神。
这可是道祖单独为他一人讲道,这等机缘,便是三清女媧那等亲传弟子也未必有过。
鸿钧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这一次没有了眾人在场时的恢弘气象,没有天花乱坠,没有地涌金莲,只有最纯粹的大道之音。
道祖所讲的每一句,都恰好落在他修行中最困惑,最模糊的那些关窍上。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那些平日里参悟许久仍不得其门而入的难题,在道祖的只言片语间竟迎刃而解。
那些他以为早已领悟透彻的大道之理,经道祖重新点化,又展现出更深一层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