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这是做什么!”
可卿猝不及防被攥住,心头大慌,奋力挣了两挣,奈何却挣脱不得,一时雪腻娇面涨得通红,柳叶眉微微蹙起,盈盈如水的美眸含著薄怒,又掺著遮不住的羞臊窘迫,整个人惶然无措。
哪有什么牵连瓜葛,不过是药乱心神,凭空闹出一场荒唐。
贾璉垂眸凝看丽人这模样,满面緋色、又恼又怯,慌怯挣扭间更添柔媚,越见楚楚可怜、风流入骨。
“我的好人儿,便可怜可怜我,再成全我这一回,只怕过了今夜,往后你我再无这般清静独处的机缘,便是想近身说几句体己话,亦是不能够了。”
可卿这般容色,人间罕有,但凡男子见之,谁能真正心如止水?
横竖先前已有过一场糊涂牵扯,又何必装什么正人君子,白白辜负眼下良辰,成了个傻子。
男人,就要大胆向前冲。
可卿听了这番话,心头陡然一空,整个人怔怔定在原地。
是了。
错早就错过,污也早就污过,一身名节被这位叔叔戳得稀碎,再拘礼法,不过是自欺欺人。
话虽如此,可理智偏又死死拽著她。
那等事,尚可推脱是药力不由本心,聊以自宽,可现下二人神智清明,灵台透亮,倘若再顺了这份逾矩情分,行下苟且之事,往后还有什么顏面立足。
岂不是真真成了腌臢不堪,不知廉耻的妇人!
思及此处,丽人心中又慌又愧,手腕上挣动的力气陡然加重:“二叔,快快鬆开我,万万不可如此。”
秦可卿带著半是羞恼半是惶恐的推拒,软弱身子挣扭间肩头微颤,两颊红云蒸腾,一双水眸蒙了薄薄水光,非但没有威慑,反倒添勾得人火愈烧愈烈。
贾璉再不迟疑,手上微微一使劲,便將人整个人往身前一带。
可卿被这股力道扯得身形一晃,一时心神恍惚,贾璉覷准这一瞬失神,当即俯下身,便覆了上去。
正如他所说,错过这一次,日后就更没机会一亲芳泽了。
禽兽和禽兽不如的道理,就看你怎么去选。
堂堂天可汗李二凤,还不是为了玳姬寸心如狂,他贾璉比不得天可汗,自然难以抵挡美色的诱惑。
反正,贾璉从不標榜自己是好人,不做选择。
可卿一双清水眸子驀地睁圆,浑身当即僵在原地,慌乱无措之间,抬起纤细绵软的粉拳,一下下轻轻捶在他肩头,可那力道柔弱得如同拂柳,毫无作用。
片刻功夫,丽人心口剧烈起伏,一张雪白脸蛋涨得通红,唇瓣润泽微肿,透著別样的顏色。
白日里药迷心性,浑浑噩噩,诸事皆模糊不清,只由人摆布,可此时此刻,清醒的逾矩,比那日懵懂荒唐,更叫人羞惭难堪。
一时之间,丽人心中酸涩难当,两弯细长的柳叶眉下,那双盈盈如水的美眸泛起湿意,险些便要落泪。
逃过了公公那饿狼,迎来的却是叔叔这头恶虎。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人儿,只这一回,往后你我两不相犯。”
贾璉咂了咂嘴,垂眸看著泫然欲泣的丽人,低声软劝一句,旋即就毫不犹豫,俯身伸手,一把將人横腰抱起,抬步便往榻边走去。
身形腾空的一瞬,可卿心头微颤,下意识抬手,纤纤玉指轻轻环住了贾璉的脖颈,藕荷纱衫隨动作轻垂,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肤,满面红霞未褪,眼波流离不定,几番迟疑纠结,终究暗自轻嘆了一声。
罢了,事已至此,体面早就无存,挣扎亦是徒劳。
仅此一回。
今夜过后,此生绝无二次。
贾璉见状,心中不由的一喜。
不拒绝,那不就是默认。
原著中,秦可卿选择“自焚天香楼”,足以说明她的烈性。
毕竟“千古艰难惟一死”,连死都不怕,岂是柔弱苟且之人。
至於最后选择和贾珍同流合污,十有八九是失身后,又被挟制逼迫,进退无措,才被逼无奈。
而贾璉却有本质的区別,两人的纠葛纯属意外。
女儿家的心性,对於第一个进入內心的男人,莫名就有不一样的情感,再加上贾璉此番只说是仅此一回的诱导性话语,那撑著的礼法藩篱,不知不觉,便破了个洞。
这种时刻,男人的承诺,那都是不要命的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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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更漏几许,楼中烛影沉沉,四下悄然。
贾璉低头看向鲜艷嫵媚的丽人,其鬢髮散乱,碎发垂颊,素白麵皮染得桃红,气息微喘,一身裊娜的柔躯软软偎著,嘴角就不由的扬了起来。
前番那一回,她是药迷心神,一味茫然被动,算不得本心。
可这回清醒自持之时,怯中带软,拒中带容,比起那日懵懂糊涂的光景,这种明知故犯,心中纠结的模样,更显风情万种,撩人心魄。
正细细回味之时,耳边忽传来细细的抽噎声。
贾璉默然片刻,伸手抚上丽人圆润的肩头,柔声劝道:“我的好人儿,莫哭了,哭的人心肝都碎了。”
刚刚还好好的,转眼就哭了。
这就是女儿家迟来的懺悔。
“如今你满意了,速速回去便是。”
可卿肩头猛地一耸,挣开他的手,往榻里挪了挪,抽噎著说道。
什么叫我满意,难道你不满意?
当然,这话可没说出口。
毕竟眼下秦可卿满面羞惭,心中定然又愧又恼,要是再提先前半推半就的光景,戳人心窝子,少不得当场痛哭起来。
念及此处,贾璉立即起身,拾了地上衣衫慢慢穿戴,带收拾齐备,抬眼往榻上看去,一床薄被松松盖在丽人身上,身姿婉转隱约,曲线玲瓏,让人肃立。
半晌方才移步近前,俯身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日后有什么为难事,只管叫瑞珠递个信与我,我这便离去,你好生歇息。
今日已然得手,要是再行纠缠,只怕真伤了她的心。
至於说什么最后一回..嘿嘿...不过是哄人的虚话,都打上了印记,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没多时,廊下脚步声渐渐消无,榻上可卿静臥半晌,方才翻过身,凝起那双粲然的星眸看著空荡荡的屋子,长长嘆了口气。
经此一回,总该斩断了这层孽缘...了吧!
话虽如此,但不知怎的,丽人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横竖自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