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延康还真不是故意要搞出这副规则怪谈的场面。
主要是霍都刚才那副嘴脸实在是太气人了。
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元朝建立后的四等人政策,还有那些关於怎么“食用两脚羊”的言论。
於是,这些不太美妙的歷史知识,让谢延康做出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既然这些蒙古韃子自认为是草原上的狼王,能狩猎一切弱小的汉人绵羊,那他们应该也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吧?
听见谢延康的问话,金轮法王缓缓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竟然反问道:“阁下究竟为何要相助大宋?”
到底是浸淫武学数十年的宗师,心性眼界与寻常蒙古武夫截然不同。面对如此绝境,他没有求饶,反而对谢延康为什么会帮大宋產生了兴趣。
当然,也可能是金轮法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索性开始摆烂了,只想在临死之前了解一下——这种非人的存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延康其实是个挺讲道理,也乐於交谈的人。即便对方是將死之人,他也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换个普通反派,这种话多的行事风格肯定是已有取死之道。
但可惜,谢延康是个正派主角。於是他坦然答道:“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蒙古究竟有没有所谓天命。”
“我总听人说什么大势不可逆,什么天命所归,而你们蒙古好像就是这个天命。所以我想知道,如果我把蒙古灭了,你们还有天命吗?”
这理由在金轮法王听来,十分儿戏,甚至荒诞,可放在谢延康身上,却又显得格外合理。
对此等存在而言,世间的权势、財富、美色,又有何意义?无论是忽必烈还是大宋朝廷,他们的许诺对谢延康来说,不值一提。
也对,拥有这种强大实力的非人存在,似乎只有隨心所欲,才配得上他们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世间一切,都抵不过一句“我乐意”。
金轮法王想通了。他长嘆一声:“今日方知世间真有如此人物……可见仙道非虚。”
“上仙,请动手吧。”
金轮法王十分坦然,语气中还带著一丝细微的崇拜。
世人常以为,武林高手一定会对一个人的境界、大道、心性之类形而上的东西產生敬佩和拜服。
纯粹的人身威胁和武力,並不能让这种武道高深的人折服。
可现实却是,他纯粹就是臣服於谢延康所拥有的绝对暴力——那种无法想像的、非人的暴力。
谢延康看著金轮法王这態度,觉得確实有点意思。这倒是预料之外的展开。
他有些好奇地问:“我以前读过一本书,说草原上的狼永不会被驯服。你这么简单就滑跪了,未免太无趣了。”
谢延康说的这本书,就是他初中时候读的《狼图腾》。那本书可把小时候的他气坏了。
既然今天能实地考证一下,那他肯定得多问问——万一“狼绝对不能被驯化”这事是真的呢?
然而,面对谢延康这明显的阴阳怪气,金轮法王他们的反应,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既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暴起怒懟谢延康、维护草原狼王的名號。
就好像认命了一样,站在原地战战兢兢。
谢延康看著眼前这群人,嘆了口气:“难不成这句话的意思是,狼被驯服后就变成了狗,所以狼才永远无法被驯化?”
“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忽必烈,会不会也变成狗呢?”
此时谢延康周身气质如同深渊,他轻描淡写地將未来的元世祖称为狗,话中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这位草原上最大的狼王,在面对绝对无法抗衡的暴力时,是会坚持到底,还是匍匐低头?
会不会像《狼图腾》所描述的那样,草原民族所捍卫的是“大命”,是莽莽自然与草原,並不在人命,存活等“小命”?
原本心善的谢延康,並不打算对忽必烈这种歷史人物多做干涉,他只想灭掉五十万蒙古大军,击碎所谓“天命”,扭转大势而已。
但刚才霍都的言论明显让他极端不开心,因此,他在心底为忽必烈改写了结局。
他想考验考验这只狼王,在面对整个部族的末日时,究竟会作何选择——
是被驯化成狗,还是坦然接受这场无可避免的毁灭?
这满含杀意与蔑视的话语,让金轮法王有心反驳,想展现一番蒙古的傲骨。可话到嘴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將他拖回沉默。
他实在无法想像,要如何阻止这尊神魔对黄金家族的审判。
或许……天命真在宋吧。
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嘆:“事已至此,上仙……请动手吧。”说完,他闭上双眼。
一股狂暴的压力向他们涌来,金轮法王与其弟子达尔巴来不及惨呼,便被这压力碾作两滩肉泥。
瀟湘子目睹这血腥一幕,终於崩溃了。他仓皇跪地,连连叩首:“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我不是蒙古人,我是湘西人,是汉人吶!”
一旁的尼摩星、尹克西见状,顿时眼前一亮,纷纷跟著认祖归宗起来。
殿中残余的蒙古將士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个个忙不迭地自报汉家血脉。
这一幕,让谢延康、李长安、丘处机等人都气笑了。刚刚还十分沉重的血腥场面,在这群人的丑態之下,竟然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这种认祖归宗的场景,可真是不少见啊。
谢延康调笑道:“你看,这狼不就变成狗了吗?”
然后他隨手一指,无数道劲力四散而出,没入在场每一个蒙古人的脑袋,將他们头颅洞穿。
那些人脸上还留著急切认祖归宗的表情,但转眼间就定格了,成为了一具具尸体。
然后谢延康朝大殿外走去,临走前回头瞥了丘处机一眼:“殿外还有一些韃子,我先去处理了,你们稍微等一下。”
“刚才的提议,希望你认真考虑,懂吗?”
“不要做让我难办的事情,丘掌门。”
紧接著,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撕破了大殿的寂静。
殿內,丘处机脑门上冷汗涔涔,背后的道袍已经湿透。
不少全真弟子双腿发软,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殿外蒙古將士的悽厉哀嚎,似乎已经预示著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