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延康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数十人捏成血雾后,这场起源於阴谋、试图以“民意”相逼的闹剧,还未真正开场,便已消散於无形。
底下那些被煽动裹挟的百姓,並未如世家所预想的那般义愤填膺,挺身指责谢延康残暴无道。
他们就像曾经顺从於世家那样,如今,臣服在了更直观、更恐怖的武力之下。
毕竟,月薪挣几斗米的佃户,犯得著为老爷们的田產拼命么?更何况,仙人又不是不分田。
地主阶级往往格外保守,並且拥有极强的配得感,他们深信自己拥有统治他人的天然权力。
所以当他们遭遇无法理解的事情时,第一反应便是强行將其纳入自身熟悉的逻辑框架,並试图用那套“礼法”“道德”“规矩”去规训对方。
无论是全真教、少林寺,还是现在的文家,全都在用这套逻辑去理解,驾驭谢延康。
“司过之神带来的是阶级內部的自我撕咬,官员对世家的清洗,仍然在他们理解范围之內。所以他们始终觉得还能与我周旋。”
“要让他们痛,让他们明白我完全超越他们的认知,就必须用更彻底、更不容曲解的方式。”
一念至此,谢延康决定不再留手。他无视了下方跪拜祈祷的眾人,一个闪身来到了文家祖宅上方。
他懒得跟这群世家废话了,既然温和的手段总被误读为“可以周旋”,那便用最原始、最恐怖的方式,推行这场变革。
文洙瘫坐在残破的祖宅祠堂內,面壁思过。
——说是思过,其实是恐惧。他怕文俊那套计策败露,牵连全族,故而连日躲在此处,对著“大成至圣先师”的牌位日夜祈祷,求祖宗显灵,庇佑文家渡过此劫。
轰——
文家刚刚修缮好的朱漆大门再次被踹飞,厚重的木门携著恐怖的重力势能,直撞进祠堂深处。
文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扇门撞飞,狠狠砸在大成至圣先师的牌位上,当场重伤而死。
他的血浆溅满了歷代衍圣公的牌位,可列祖列宗一个都没有显灵来保佑这位子孙。
谢延康踏过门槛,走入瀰漫著血腥与陈腐气味的祠堂。
他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轻蔑一笑,隨手一挥,数十代衍圣公的牌位全部化为飞灰,只留下最中央那一尊——
“大成至圣先师孔子”的牌位,孤零零供奉在桌子上。
“不过是一群靠著血脉愚弄眾生的尸位素餐之辈,有什么脸面摆在这里接受供奉?”
谢延康嗤笑一声,目光转向祠內深处,他凌空一抓,厚厚一叠族谱从柜中飞出,落在他的面前。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没错,他要按照族谱开杀。
世家唯一的好处就在这里。为了保持所谓血脉的荣耀和尊贵,族谱对他们来说重之又重,这也就意味著,只要按著族谱杀,一定没有漏网之鱼。
他在心中大喊:“助手,给我加点!”属性面板浮现,他將点数再次投注於智慧、悟性这些玄之又玄的天赋上。
视野再次抬升——这一次,超越天地,直达生命本源。
他看见的不再是肉身、不再是血脉,而是更深层、更本质的存在:
一段段螺旋交织的传承dna,无数微小如尘的信息编码,共同构成血肉,奠定性状,延续姓氏,传递那些自以为是的尊贵。
文宣世家延绵五十余代,子孙遍布天下。有人受封“衍圣公”,世享荣华;有人沦为佃户贫农,世代受压。同出一脉,命运却有云泥之別,恰恰证明所谓的血统荣耀,不过一场绵延千年的骗局。
谢延康翻著族谱,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此刻的文家族谱,已经变成了中国特色死亡笔记。
“文承恩,衍圣公第三十七代孙,食邑三千户,名下田產遍布五州,没一亩是自己亲手种的。”
“文承德,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家里蓄奴三百,佃户上千,每年收租十万石。”
“文承礼,捐官出身,从没上过任,就靠著祖宗名头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强占民田好几十顷……”
谢延康一行行看过,隨后抬手,朝前方虚虚一划。
此刀无形无质,不斩肉身,不断头颅。是谢延康通过开掛,了解了生命本质之后悟出来的一刀。
这一刀的本质,是以刀为媒介的生物基因武器。通过將目標的身体製成一种可自我复製的人造逆转录病毒,然后释放出去。
以对方的同源基因序列为锚点,目標的遗传印记为识別依据,再结合跨代遗传和逆溯激活,就能诛杀所有与目標血脉相关的人。
可怜的衍圣公文洙,想要保护家族一辈子,到了最后却成为灭族的素材。
可怜的衍圣公文洙,一辈子想著保护家族,到头来却成了灭族的素材。
“你们这些人,世世代代靠著一个衍圣公的名头,什么活都不用干,就能趴在千万农户身上吸血。读书人见了你们要行礼,官员见了你们要让座,连皇帝都要给你们三分薄面。”
“凭什么?”
他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是文宣公的后人?”
只见无数血光宛如活物一般,从文洙的尸体里爬了出来,然后精准地朝著四面八方而去,直奔文家散布在各处的族人所在之处。
苏州,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內,文家旁支的一位老爷正在宴请宾客。觥筹交错间,他的脑门突然裂开一道伤口,满座宾客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暴毙了。
湖州,文家的一处田庄里,几个文家子弟正骑著马在田埂上巡视,看著佃农们在烈日下插秧。忽然他们喉头一甜,紧接著开始大口吐血,全身生出毒疮,很快死了。
嘉兴,文家开设的当铺中,掌柜的正盘算著怎么用高利贷套下一块良田。下一秒,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浑身抽搐,整个人仿佛融化了一般,化作一摊血泥。
这一幕幕,在全国各地同时上演。
祠堂里,文洙尸体上冒出血光的速度越来越快。族谱的页码飞快翻过,每翻一页,就有无数人当场暴毙。
这些血统尊贵、靠著祖宗余荫世代享受特权的人,
那些读过圣贤书、口口声声“仁义礼智信”,做事却比谁都骯脏的偽君子,在这一刻遭了天谴。
“嘻嘻,这么喜欢你们高贵的血统?”谢延康翻著族谱,语气嘲讽,“那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的血统,到底能不能救命。”
就在这时,文家老宅里突然衝出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文家当代年纪最大的族老——文太公。
他颤颤巍巍地跪倒在祠堂外,老泪纵横。
“仙人!仙人手下留情啊!”文太公拼命磕头,“我文家世代尊儒,教化万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仙人看在圣人的份上,给文家留一条根吧!”
谢延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漠地回道:“不是给你们留了吗?”
“那些被你们逐出家族、世代为佃农、挣扎求生,或者努力读书的寒门,不都没有死么?”
“不就死了一群紈絝子弟,哭什么?又没让你们文家绝后。”
文太公张了张嘴,显然被谢延康那理所当然又一本正经的態度震惊了
“你们文家最大的本事,就是把自己包装成圣人的代言人,然后堂而皇之地吸血。”谢延康终於转过头,俯视著他,“今天我这是在替你们文家清正家风,做功德呢。”
“你们要明白,圣人的归圣人,你们的归你们。別拿祖宗当挡箭牌,你们的祖宗,也不认你们这群不肖子孙。”
话音落下,最后一道血光劈下,消失。
文太公无声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