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
“杀人啦!!!”
“救命啊——!!!”
暗处,透过窗缝窥视全程的文俊、文思博等人,眼睁睁看著谢延康二话不说降下天雷,当眾將几个带头哭喊的农户、执事劈作焦炭,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发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谢延康敢当著民眾的面杀人,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民心向背,这也就意味著,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文俊此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骨窜上头顶,浑身冰凉。
自己作为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接下来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文俊被嚇得魂飞魄散,他身旁的文思博等人也面无血色。谢延康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自己这帮人阳奉阴违、煽动民意与之对抗,几乎可以预见变成焦炭的下场。
一想到家业保不住,连命也要搭进去,这群人看向文俊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和愤怒。
“走……快走!”
文思博低声嘶吼道,现在已经顾不上追责了,保命要紧!
一时间,这伙人作鸟兽散,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所有人拼命往唯一的出口跑。
可真的跑得掉吗?
脚下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
整座厢房樑柱也隨著晃动嘎吱作响,屋內华灯乱晃,杯盘倾倒,灰尘簌簌而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站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紧接著——
咔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整片屋顶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掀飞!炽烈天光倾泻而下,將昏暗室內照得一片通明。
他们在漂浮的屋顶碎片中,看到了那个最不愿意面对的身影,谢延康!
他正背对著阳光望著他们。
“原来在这儿呢,小老鼠。”
谢延康脸上看不出愤怒,他左手朝前方微微一抬,地上眾人顿时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手忙脚乱,无处借力,就像水里的鱼,看上去有些莫名滑稽。
破碎的屋顶残骸悬浮半空,隱现的电光在云层间流窜。即便早知道谢延康是仙人,但亲眼目睹这般改天换地的手段,仍令人神魂俱颤,满心敬畏。
地面上,那些被煽动游行的佃户、乡民们在见识到天雷劈人场景后,就已经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可当谢延康展现出神跡后,他们又纷纷跪倒在地:“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都是那些管事逼我们的!与我们无关啊!!”
他们早就將世家昔日的苦口婆心与种种许诺拋诸脑后。文俊说得对,在民智未开之时,这些佃户农户骨子里渴望的,正是一个能主宰他们的强者。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对强大的追逐是生命永恆的本能。因此,当谢延康展现出压倒性的、超乎想像的力量时,这些人的顺从与臣服,不过是这种本能的必然。
世家贵族们依靠谎言编织出虚幻的强大,便能攫取权力,让民眾低头。那么,当他们面对谢延康这样將无上伟力集於一身的真仙时,除了跪拜,又怎敢有第二种选择?
“我常常觉得奇怪,你们这些人,为什么总抱有侥倖心理?”
“总以为靠著几句大义、一套道德,便能令我让步,究竟是你们太傲慢,还是太看轻我?”
有时候谢延康都觉得这群人的行为太降智了。自己的行事风格,自己对这群人的处理方式,早应该天下皆知了吧?他们居然还觉得能用这一套来绑架自己。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世家贵族彻底放弃侥倖心理呢?
这还真是个问题。
於是话音未落,谢延康隨手一捏——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文俊身旁几名文家子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当场炸成血雾,碎骨肉屑溅了周围人满头满脸,而文俊只能眼睁睁看著同宗兄弟一个个在眼前爆炸,无穷的恐惧与悔恨,充斥著他的心里,他的心態彻底崩了。
他慌不择言地喊道:“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那些贱民的死活?!”
“你能说出那套『阶级』『生產力』的理论,证明你应该是一个心怀天下、以民为本的人!就算性格使然,导致手段酷烈,也绝不该绝不该冷漠至此!!”
文俊慌忙地质问。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程问清楚——为什么谢延康的所作所为,与他所传播的那套济世理论,如此割裂?
“——啊?”
谢延康显然也愣住了。他设想过对方会求饶、会辩解、会搬出亲情大义,却完全没料到,这人临死前纠结的,居然是他的人设崩塌。
还真让这傢伙学到点东西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理论根本不是我提出的,而是我抄的呢?”谢延康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
文俊瞪大了眼睛。他好像完全没想过还有抄这种可能性,他翻遍典籍,的確没有见过与谢延康所言相近的学说,按道理谢延康应该就是第一个提出这套理论的人。
谢延康被他逗乐了,笑著继续说:“哎,其实你分析得没错。能提出这套理论的人,確实是心怀天下、以民为本的。”
“但很可惜,”他微微俯身,声音轻缓,“我只是一个剽窃者,我虽认同这套说法,但比起费心费力去建设这个时代……我更喜欢审判你们。”
“也不像你们许多人幻想的那样,是为了让更多人生活得更好才做这些事……可能也有一点点吧,但占比很小。绝大部分原因,只是我看你们不爽。”
“看你们这群食利阶层不爽,看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行事却骯脏不堪的偽君子不爽。”
“所以我想惩罚你们。想把你们用在穷人身上的手段,原样还给你们。我从来不是建设者!”
“我是审判者,是考验者,是来……摧毁你们的。”
谢延康笑得肆意张狂,完全不在乎把自己的真实一面暴露出来。
“至於为什么要抄这套理论?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大义名分压人啊,毕竟你们不也最爱用礼法道德,去要求別人么?”
谢延康说完最后这番话,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向文俊。他带著悔恨、恐惧和一丝明悟的神情,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以凡俗的心思去揣测仙人的想法。
与其说谢延康是仙,不如说他是真诚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