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此时牙都要咬碎了。
他趴在地上,听著外面成片的狗叫声,在心中大喊道:站起来!站起来啊!
你们是草原的勇士,是喝马奶酒、嚼生羊肉长大的苍狼之后,怎么能对著中原的绵羊屈膝学狗叫!
他死死瞪著外面那些学狗叫的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但他却不敢视线往上面挪半寸,因为谢延康就站在那里,他害怕那双眼睛中的神性。
於是忽必烈把所有屈辱、不甘和滔天恨意,对准了屋外学狗叫的眾人,他认为自己会屈辱地死去,都是这群软骨头的错;
自己作为长生天在人间的代言人,成吉思汗的子孙,大蒙古帝国的可汗,本该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现在因为这群人的存在,连死前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谢延康看著趴在地上的忽必烈,见他只敢对臣民发怒,却连抬头瞪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不由得大感失望。
於是阴阳怪气的背诵道:“在草原上,草原狼是最团结的群体。这种团结是在千百年实地作战的经验中得出的生存之道。”
“因为在强者生存的大草原上,孤军奋战只能是自取灭亡。”
“蒙古狼爭夺食物的战场就是死亡的前线,群狼有组织、有纪律、有忍耐、有章法、有配合,在头狼的指挥下,从容作战,不抢功,也不贪利,个个凶猛强悍,杀气腾腾,这种气势就压倒了弱者。”
伴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狗叫声,谢延康將《狼图腾》的原文背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
字字句句,极尽讚美草原文明,將蒙古誉为最伟大、最有气节的狼性文明,可现实却是,他所歌颂的“草原狼”,此刻正爭先恐后地跪在地上,汪汪声不绝於耳。
忽必烈自然听出了这番话的讽刺,气得在心里把作者骂了千百遍:我们蒙古哪有什么狼图腾!就因为这个作者的无脑吹捧,害自己在此受尽屈辱。”
“仙人何必如此折辱於我?”
“我忽必烈自认还算英雄好汉,这次败了,仙人杀了我便是。你如此想尽办法折辱於我,只会让旁人看清,觉得仙人不过如此。”
忽必烈真的没招了,谢延康的阴阳怪气,攻击性太强了,他试图用激將法,让谢延康杀了自己,免得再因为那个作者遭受无妄之灾。
“我是神仙,我想怎样就怎样。我羞辱你,你没本事就受著。有本事你站起来杀我啊?”谢延康这样的不吃压力之人,怎么可能在乎激將法。
忽必烈在这里被谢延康阴阳怪气的折磨,但外面的蒙古將士们,显然已经不满足於简单的表演,在这一场“我们一起学狗叫”中,他们似乎学出了创意,居然开始內捲起来了。
有人不满足只是出声,开始四肢伏地,扮起看门狗的模样;
还有几人为了取悦上仙,於是凑在一起上演一出恶狗夺食,对著空气相互撕咬,演得卖力无比。
你甚至还能看见一群人在无比认真地模仿著狗的各种习性;
一时间草原现场汪声鼎沸,各种狗態轮番登台,諂媚浓度和创意密度双双拉满,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学狗比赛。
谢延康看著这一幕,他承认,自己確实被逗笑了。
你別说,一旦狼接受了狗的设定,那它们的諂媚將远胜於真狗。这些创意,中原那些软骨头世家可能还真做不出来,毕竟,世家要脸。
於是谢延康飞上高空,对著底下那群忠犬宣布道:“现在,你们去把与忽必烈相关的黄金家族,一个不落地带到我面前来。谁能带来,就可以得到我的讚赏。”
看著自己人为了討好敌人而毫不犹豫地背叛,对於忽必烈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来说,恐怕比死更难受。
话音刚落,底下眾人猛然起身,眼里放出精光,就像看见飞盘的猎犬,无数人高喊著“是!”,然后爭先恐后地朝著蒙古国都方向狂奔而去。
谢延康笑了笑,隨手提起还在满嘴喷粪,挣扎不休的忽必烈,跟在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朝都城飞去。
忽必烈的大本营並不远,天刚蒙蒙亮便已经赶到。
周围的牧民看见奔袭而来的军队,嚇得纷纷躲进了帐篷,有几个蒙古兵还想趁乱劫掠一番,但一道天雷將这些垃圾劈成焦炭后,所有人都不敢再伸爪子,都老老实实直奔黄金家族的驻地。
不听话的狗,自然没必要留著。
这群人冲入皇宫,轻车熟路地將忽必烈九族一网打尽。
其中最积极、最狂热的,恰恰是忽必烈过去最信任的亲信。
他们不仅不念君臣旧情,反而借著这份信任,將更多的直系亲属五花大绑,押到谢延康面前。
交完人,他们便端正站好,眼巴巴地望著天上的神仙。谢延康含笑讚赏道:“好狗!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赏赐也没有,就一句略带侮辱的讚赏。可这群人仿佛听见了天籟,当场就原地高潮了,开始欢呼雀跃,喜不自胜。
越来越多的人將黄金家族成员带过来,他们殷勤地献上“飞盘”,只为换谢上仙的一句夸奖,任谁看了,都得讚嘆一句:好狗。
忽必烈眼睁睁看著这群昔日最忠诚的將领,把他全家老小出卖得乾乾净净,甚至因为这份信任,黄金家族连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
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站在原处破口大骂:“兀良合台!阿里海牙!董文炳!我待你们不薄!你们做谢延康的狗也就罢了,竟拿我黄金家族当你们的投名状?!你们对得起我吗?!”
“******”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蒙古脏活,被他点到名字的將领完全不搭理他,既然他们已经上岸,成为了中华田园犬,那么自然要把老狼王变成他们进步的资粮。
忽必烈的子子孙孙、兄弟姐妹、父母亲朋,昨晚还盼著他大胜归来,一夜之间全成了阶下囚。年纪小的当场嚇得哭出声来。
谢延康转过头,对著忽必烈说道:“我在信里说过,要用你十族之血祭告苍天。现在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只要你老老实实做汉人的狗,我就按草原的规矩——身高不过车轮者,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