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阿贝勒领著一队兵马,气势汹汹地冲入集市。路上行人慌忙闪避,面对那些躲闪不及的摊贩,这队人马也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马蹄径直踏过,竹架木桌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一时间集市惊呼四起,马蹄声、兵甲碰撞声混作一团。
常阿贝勒一眼就看见集市中央聚著几百號人,人群正中间,谢延康正大声说著反贼言论,蛊惑人心,再一看,旁边居然还有一群相貌与宗室有几分相似的畸形人,正在卖力表演。
这个画面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不好记忆,肚子一阵反胃,他面色铁青道:“在场所有人,全部拿下!”
“押回大牢,挨个审问!本贝勒怀疑他们勾结前明余孽,意图顛覆大清!”
士兵如狼似虎地衝进人群,见人就抓。稍有反抗的,当场便被打翻在地。哭喊声、求饶声、斥骂声此起彼伏。
集市中央,那些正在卖力表演的奇人,看见常阿贝勒带著重兵赶来,还以为是来救自己的,一个个停下手里表演,满眼希望地望著那些士兵。
百窍玲瓏人仗著自身的特徵,大声喊道:“我是叶赫那拉·赫澜,常阿贝勒快来救我!!”
这一嗓子,让周围那些被谢延康抓来的八旗贵族一下子骚动起来;
能出声的赶紧自报家门,不能说话的便拼命晃动身体想引起注意,还有一部分怨毒地盯著一旁的谢延康,心里已经在思考待会儿怎么报復回去。
常阿贝勒的到来,让他们重燃希望。
谢延康看著眼前的混乱,却笑了起来:“你们该不会以为……他是来救你们的吧?”
“你等死吧,妖人!”
“朝廷绝不会放过你的!”百窍玲瓏人厉喝一声,眼中满是疯狂。
旁边的奇人也默默围了上来,將谢延康的退路堵住,显然是怕他逃跑。
谢延康看著他们的动作,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多管。
没过多久,街上的行人被抓的抓、逃的逃,整个集市就只剩下谢延康和他的奇人戏班。
一队重甲士兵围了过来,个个杀气腾腾。为首的队长扫了一眼围在谢延康身旁的那群奇人,脸上立刻露出厌恶之色,冷冷下令:“贝勒有令,除了为首的反贼,其余的一个不留!”
话音一落,八旗士兵挥刀就砍向谢延康身旁的奇人。
百窍玲瓏人原本还满心期待,眼见砍刀挥来,嚇得失声尖叫:“我是叶赫那拉……”话没说完,便已毙命。原本围著谢延康是怕他逃跑的眾人,此刻反倒成了他的肉盾。他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无论怎样嘶喊自己的身份,都无人理会。
不明真相的人远远看去,还以为是这群畸形人感谢谢延康的恩情,自愿用命护住他。
鲜血染红了地面。谢延康一身短打长衫,静静站在血泊中央,眼中无喜无悲,周围横七竖八躺著奇形怪状的尸体,夹杂著尚未断气的尖厉嘶嚎,即便是在大白天,也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些士兵一下被震慑住了,只敢远远围著,迟迟不敢动手。
“怎么,怕了?”谢延康依旧笑眯眯的。
周围的將士咽了咽口水,一股没由来的寒意爬上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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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常阿贝勒策马而立,怒视著谢延康,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把这妖人给我拿下!”
“我要带回去,好好审问!”
周围的兵卒听到命令,鼓起勇气握紧手里的刀,缓缓向谢延康逼近。
谢延康神色不变,悠悠开口:“还有五天就是万岁爷的生辰了。你们这一闹,可是把我给万岁爷准备的戏班子给伤著了。既然如此,那就拿你们来做贺礼吧。”
话音落下,那一队八旗精锐就像突然遭了什么莫名的诅咒,接二连三惨叫起来,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融化、组合……
不过片刻,一个褻瀆的造物便诞生了。
更恐怖的是,这异变像是会传染一般,开始朝更大的范围蔓延,目光所及,那些原本耀武扬威的八旗士兵,一个接一个开始异变,化作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有的甚至与胯下战马相融,化作半人半兽的褻瀆生物。短短几分钟,常阿贝勒带来的全部士兵,都变成了方才那种奇人,一支奇人戏班,再一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刚才还在听课的围观百姓,亲眼看见仙人將满清八旗变成这种模样,纷纷嚇得闭目不语,口中念念有词。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仙人降世、开释眾生,那眼下这一幕,便彻底实锤了。
原本信心满满的常阿贝勒,转眼间就成了孤家寡人。
谢延康一个箭步上来,单手扼住常阿的脖子,微笑道:““贝勒爷是想为扬州百姓恕罪,於是今天特地带著诸位將士来见我?”
说著,他轻轻抚上常阿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语气平淡:“贝勒爷想变成什么样子?毕竟是爱新觉罗的皇室,我给你一个定製的待遇。”
常阿贝勒拼命挣扎大喊道:“不!不要!妖人!放开我!你这样做,皇上不会放过你的!朝廷不会放过你!”
他拼命扭动身躯,百来斤的大汉,此刻无助得像一个孩子。可无论怎么挣动,谢延康那只手就如铁钳一般,牢牢將他钳住,他毫无反抗之力。
谢延康听完他的威胁,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震天动地:“大清不放过我?”
他眼中闪动著危险的光芒:“不,你该说——是我不会放过大清!”
“扬州、嘉定、江阴、四川、广州……这一笔笔血债,我会慢慢討回来。我会让你们大清,后悔坐上这江山!”
听著谢延康的话,常阿面露惊恐。他知道,谢延康做得到这一切,伴隨著剧烈的痛苦,常阿在谢延康手下飞速变形,转眼之间,化作了一盏活灯笼。
谢延康微笑著將其点燃,伴隨著常阿的哀鸣,他朝四周新鲜出炉的奇人呵斥道:“趴著干什么?还不起来接著舞!”
“万岁爷十六大寿,没我的命令不准停,务必要让所有人都『乐呵乐呵』!”
说罢,他身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而那些奇人,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摆动著扭曲的肢体,朝著紫禁城的方向,且行且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