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烟暗遮世外天,有仙山化作玉台殿。”
“散花女领导眾仙,侍驾金童在花前。”
“天仙侣,得相聚。”
“暗贺暗贺拜相思,见爱分怜。”
......
紫禁城外,一队奇特的戏班子正敲锣打鼓、吹拉弹唱,缓缓前行,那唱腔婉转动人,乐曲繁复精妙,引得皇城周边的百姓纷纷探头观望。
此时正值皇上寿辰前夕,整座紫禁城內外张灯结彩,处处透著喜庆。百姓们只当这是哪家请来为皇上贺寿的名班,爭相探出脑袋,想瞧瞧究竟是哪家的戏班子唱得如此动听。
可这一瞧,不少人当场尖叫出声。
这哪里是戏班子,分明是一群怪物!
只见一群奇形怪状的人,抬著一架仿佛活物般的大轿,缓慢地在地上蠕动爬行,他们身旁还跟著无数宛如乐器般的活物,这些活物表情痛苦,但因为生理机能的异变,每一声惨叫都化作了动人的乐章。
而那唱腔,正是轿子中间那个满头辫子、相貌无比丑陋的肥腻之人发出的。
本来金钱鼠尾就已够难看了,可轿上这人身上足足扎了十七条金钱鼠尾,遍布身体各处。偏偏就是这样一副丑恶模样,却能唱出这般清亮的曲调。
这种强烈的对比,把周围无数居民嚇得躲回家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这支戏班子一路唱,一路行,径直来到紫禁城外一二里处。此时戏曲也正好唱到高潮,唱的居然是歌颂前明公主的词句,讚颂她们的家国大义与忠贞之情。
如果是普通戏班敢唱这样的反贼戏码,那么眾人一定觉得他九族不知死活,可要是从这群非人之物嘴里唱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大清天命已失,气数將尽。
外城步军已经发现了这一队诡异之物,步军统领费扬古立即率兵將奇人戏班团团包围。费扬古面色凝重地盯著,显然他对近期城外的传言早有耳闻,心中忌惮其中的诡异。
一群手无寸铁、孱弱无比的畸形人,在这一刻震慑住了全副武装的外城步军。
月色升起,清冷的月光洒在戏班子上,让这一队戏班子更添了几分阴森。
他们就这样直直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外城步军便退一步。
“你们是大清的八旗子弟!身负皇气护体,列祖列宗都在天上看著你们,你们在怕什么?!”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鰲拜从天而降,手握一柄砍刀,直直朝那个正在唱戏的怪人斩去,那软体奇人毫无反抗之力,被一刀砍死,鲜血洒了一地。可其余奇人依旧悍不畏死地继续向前蠕动。
鰲拜冷哼一声,施展绝顶轻功,一个翻身將那满是辫子的头颅提在手中,站在最高处,大喝道:“看到了吗?都是土鸡瓦狗!给我杀!”
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不过片刻工夫,这一队戏班便已经死伤殆尽。
那些奇人哀嚎著倒在血泊中,嘴里发出的依然是无比动人的乐声,虽然极其微弱,却仍让在场眾人心底发寒。
就连征战一生的鰲拜也觉得噁心,他正要下令將这些怪物一把火烧尽。
忽然,一旁一个长得极矮、身形像个盒子的奇人开口道:“哥……哥……”
“我是穆里玛。我回来了……我带著贺礼,回来了。”
鰲拜瞳孔一缩。刚才只是震惊於皇城外居然出现这等诡异之物,一心只想儘快解决,维护皇城安危,直到此刻,他才猛然发觉,这些奇人的面孔,有好几个他都十分熟悉。
全是他过去曾提携过的亲属、下属,而这个盒子模样的奇人,赫然便是他派往郧阳剿李的同胞亲弟弟——穆里玛。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京口营门外,常阿是在知情的情况下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杰兰;而鰲拜,却是在一刀落下之后,才恍然大悟自己杀的究竟是谁。
毫无防备的噩耗骤然砸来,五十六岁的鰲拜悲从中来。
他红著眼眶想要靠近已经死去的穆里玛,可看著弟弟那扭曲变形到几乎辨认不出的躯体,脚步又不自觉地停住了,那股生理厌恶,让他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
就在鰲拜深陷悲痛之际,沈玉瑶和韦小宝已经赶了过来。康熙身为天子自然不能亲临,便委託二人出城查看情况。
“这里是地狱吗?!”
看著满城扭曲的肢体与遍地的鲜血,韦小宝面色惨白,话还没说完就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旁边的沈玉瑶也嚇得花容失色,趴在地上不住地乾呕。
仿佛感应到了正主的到来,这满地的奇人尸体突然出现了迴光返照,无数血肉之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这些虫子聚集在一起,发出细细簌簌的声响,一团一团地抱拢,看得人头皮发麻,密恐都要犯了。
沈玉瑶尖叫一声,嚇得转身就跑。韦小宝也撑不住了,正想跟著逃,却发现那些虫子像是认准了他们似的,紧追不捨。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噁心,再加上外城步军刚刚得知这一队邪物居然都是尊贵的八旗贵族,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惶恐不安之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根本没反应过来。
虫子很快就追上了沈玉瑶。
“別靠近我!走开!走开!噁心的虫子!”沈玉瑶嚇得涕泪横流,疯狂拍打著身上的虫子,“小桂子!快来救我!”
韦小宝听到她的哭声,本来不想管,可一想到这位日后说不定就是皇后娘娘,咬著牙忍著噁心又折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帮沈玉瑶把身上的虫子往下扒拉。
沈玉瑶满地打滚,疯狂甩手,她感觉自己要被这些噁心的东西逼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穿透了皇城,鰲拜也被女高音拉回了神,他一下子就认出韦小宝和沈玉瑶的身份,然后疑惑道:“怎么是个女的?”
“皇上身边居然藏著个女人?”这於礼不合,更让他生出一种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不安感。
伴隨著沈玉瑶的尖叫声和韦小宝的手忙脚乱,虫子终於渐渐退去,露出了它们包裹著的礼物。
那是一顶奇特的灯笼,里面的火光忽明忽暗,像是皮影戏一般,將灯笼內壁的景象投射了出来。
上面清晰地写著:“江南折割行谢延康,以这满队八旗奇人班,提前为清圣祖仁皇帝贺寿。”
“明日,谢延康將携山河社稷图亲身赴宴,恭祝清圣祖十六大寿!”
投影消散的瞬间,灯笼突然破碎,无数张薄如蝉翼的麵皮从中飘出,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每一张麵皮上,都绘著皇城內所有满清高层的画像以及他们各自不同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