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这番污秽诡事,终究没有传到康熙皇帝的耳朵里。
这个事虽然诡异恐怖,但说到底除了精神上的衝击,也並未造成实际的伤亡。因此鰲拜在惊惧之余,更多的是愤怒。
而沈玉瑶这个意外出现的女人,更让鰲拜意识到康熙身边已有他掌控之外的存在。於是,他以“查验身上是否残留邪物”为由,下令將沈玉瑶和韦小宝扣押起来。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这两个康熙身边的亲信,是绝不会被放出去的。
至少在寿宴这段时间,这两个皇帝身边的亲信,是別想出来了。
这是鰲拜多年练就的危机直觉——如果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他还真以为康熙就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可现在他明白了,小皇帝长大了,已经开始想要夺权了。
康熙得知韦小宝和沈玉瑶被鰲拜扣下后,心里急得要命,可眼下的局面,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先撑过寿宴,再想办法把人要回来。他好歹是个皇帝,鰲拜就算再跋扈,难道还能隨意地扣著皇上身边的人不放?
昨夜的奇人戏班虽在紫禁城外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在鰲拜的强力压制下,终究没能在明面上掀起大浪。
第二日,康熙的十六岁寿宴依旧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完全看不出昨夜那诡异气氛的半点痕跡。
文武大臣们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昨夜的事,各自提著贺礼入宫,为皇帝贺寿。
康熙心情很差,但为了麻痹鰲拜,也只能强撑著笑脸,装作一副昏庸贪玩的样子,为的就是之后找机会救出韦小宝和沈玉瑶。
隨著司礼太监最后一声唱喏
“辅政大臣鰲拜鰲少保,携玉如意一对、玛瑙珊瑚树一株、黄金千两、蚕丝锦缎百匹,为皇上贺!”
鰲拜压轴登场,一时间满座侧目。
王公大臣们带来的珍宝早已堆在寿宴四周,如同一座座小山。在鰲拜的带领下,诸位大臣齐齐跪拜,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恭祝陛下十六圣寿,愿我大清江山千秋万代!”
鰲拜擅作主张,带领群臣向皇帝贺寿,这副目中无人、儼然把朝堂当作自家幕府的做派,让龙椅上的康熙脸色大变,可形势比人强,他还是堆起一副昏庸的笑脸道:“各位爱卿免礼,朕实在是太开心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鰲拜看著小皇帝虽然一脸不爽却又不得不赔笑的模样,心里一阵舒爽,刚才的举动就是在下马威,他在警告康熙:別动不该有的心思。
鰲拜正准备起身宣布开席,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宴席:
“慢著——”
“江南一介手艺人谢延康,听闻圣主十六华诞,特来献礼。”
话音未落,大殿上方轰然破碎。一口巨大的棺材和一口大钟砸穿乾清宫的屋顶,重重落在寿宴正中央。碎石飞溅,烟尘瀰漫,无数老臣被震得东倒西歪。
伴隨著巨大的钟声以及太监的护驾声,无数侍卫蜂拥而上,將康熙皇帝牢牢护在身后,门外的禁军也在同一时间涌入乾清宫,將一眾大臣和皇帝层层围住,死死盯著尘埃中央的那口棺材与大钟。
烟尘未散,一道身影已立在棺上。
谢延康,隆重登场。
羽袍星冠,繫著博带古襟,一头长髮束得整整齐齐,儼然一副反贼打扮。
他冷冷扫了一眼满殿的慌乱,开口道:“席都没吃完就准备走,是不是太不给谢某面子了?”
“妖人!”
谢延康隆重登场的那一刻,鰲拜最先反应过来。他暴喝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前,使出成名绝学鹰爪功,直取谢延康要害。鰲拜天生神力,武艺高强,这一爪破空而去,竟带出阵阵气爆之声,看上去威力无穷。
谢延康轻蔑一笑,只是隨手一挡。只听得咔嚓一声,鰲拜那无坚不摧的双手被谢延康单手捏得粉碎。大清第一巴图鲁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破了。
隨后谢延康反手成爪,朝鰲拜脸上拂去,就像是抓豆腐一样轻鬆,谢延康的手指轻轻掠过,鰲拜的鼻子和耳朵便被扯了下来。隨即一脚踹出,鰲拜整个人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鰲拜的惨叫声响彻整座乾清宫,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周围一片,他拼命用手去捂鼻子和耳朵,可鲜血根本止不住,顺著指缝汩汩往外冒。
谢延康看著满地打滚的鰲拜,嘲笑道:“谢某手拙,没想到少保如此不堪一击。方才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少保的鼻子给抓下来了……鰲少保,想必不会见怪吧?
“不过好消息是,少保的血倒是让这乾清宫的寿宴更喜庆了几分。想必陛下也会看在少保如此献身贺寿的份上,把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妖人!妖人!”
“我要杀了你!!!!”
到底是武林高手,鼻子耳朵都被硬生生扯掉了,鰲拜居然还能中气十足地骂出声。只是他那满脸鲜血的模样,让这份愤怒显得格外詼谐。
谢延康不再理会鰲拜的哀嚎,转头看向被禁军团团护住的康熙,笑道:“陛下,现在我又有一件贺礼了!”
“你心腹大患鰲拜的鼻子和耳朵。想必看到鰲拜这副惨样,您心里十分痛快吧?”
被死死护在禁军身后的康熙,脸上確实闪过一丝愉悦,不得不说,从今天起,他的心腹大患算是废了。可紧接著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的忌惮与恐惧。
谢延康见康熙不回话,也不在意,继续笑道:“陛下现在不回话,大概是嫌现场太吵,还没见过我真正准备的贺礼。”
“不过没关係,等我把在场这些禁军的头颅摘下来点缀一番,再献上贺礼,想必陛下一定会大喜过望,將我引为知己。”
话音刚落,谢延康的身形陡然消失。
下一瞬,血光四溅。仿佛一台无形的绞肉机碾过人群,无数禁军的头颅咕嚕嚕滚落在地。越来越多的禁军涌入乾清宫,可他们冲得越快,脑袋掉得越快。
不过片刻工夫,整座乾清宫已被禁军的头颅铺满,那些无头的身躯还保留著生前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康熙只觉眼前一晃,再定神时——拱卫皇城的禁军,已全军覆没。
而他此刻,正站在一堆无头尸体中间。
喧闹的乾清宫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鰲拜痛苦的哀嚎声还在迴荡。
满殿的王公贵族目瞪口呆地看著满地头颅,又看向那个被头颅簇拥著的谢延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延康席地而坐,隨手拎起步军统领费扬古的脑袋。
“现在这个场面,”他环顾四周,笑了笑,“才配得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