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二年,瓦岗军李密已经拿下洛口仓,竇建德横扫河北,自称长乐王,杜伏威在江淮一带崛起,连太原留守李渊也暗中生了异心。
当然最要命的是,杨玄感之乱过后,关陇军事集团內部早已离心,皇帝杨广彻底失去了对北方的掌控。
洛阳不安全,长安更不安全。两京之间官道还在,沿途却已贼寇充斥。
杨广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天下,已经崩了。隋室已经失去天命,再也不復开国时的盛况!
但他不甘心。
他是皇帝,是天下最尊贵之人!
他死死盯著北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说道:“虞世基,掉头吧。不回洛阳了,去江都。”
虞世基嚇了一跳:“陛下,当真不去长安了?”
杨广像一头受伤的老虎,目光狰狞地盯著虞世基:“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还是说,你虞世基也想学那些乱臣贼子,来坐一坐这个位子?”
虽然嘴上不说,可杨广心里明白,自己不回洛阳就是怕了。他已经无法掌控北方的局势,只能回到江都那个与自己还有几分香火情的地方,做一个裂土封疆的地方割据势力。
毕竟只要一天不退位,他就还是皇帝,这天下就还姓杨!
见皇帝这副模样,虞世基赶紧跪下:“陛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看著虞世基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杨广总算找回了一点久违的安全感。他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掉头去江都,那里有朕修的江都宫。”
“至於西京长安,交给代王杨侑;东都洛阳,交给越王杨侗。让他们各自看著办吧。”
杨广一声令下,游船立刻调转方向。他第三次南巡的终点,不再是洛阳这座千年古都,而是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江都扬州。
虞世基告退,游船上又只剩杨广独自一人。他吹著寒冷的江风,拿起手边的酒杯,对著天上明月独饮。酒过三巡,已带醉意的杨广仰天长啸:
“再不能临阵討贼矣!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就在杨广深夜独自emo之际,天空中突然闪烁出一道绚烂的光芒,一颗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下来!
杨广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著。
可他没受伤,只是脑门有点疼。这一下倒是把他砸醒了七八分酒意,正要开口骂人,却见眼前那个奇特的盒子突然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幅画面。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几个大字——
一个视频带你看懂:被误解的千古一帝杨广。
杨广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著,一幅中国境內的俯瞰图缓缓展开,配上慷慨激昂的ai配音,视频开始了。
杨广就像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一样,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
“开大运河——功在千秋,罪在当代!”
当看到这句话时,杨广手一抖,酒杯“啪”地落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连忙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来。
修大运河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反对,所有人都在骂他。没想到自己落魄至此,还能遇见如此懂他的人——哪怕对方根本不是人,只是一道光幕。但这份遇到知己的喜悦,让杨广感动得差点哭出声来。
第一个视频很快播完,光幕继续流转,伴隨著更加燃爆的bgm,另一个標题出现了。
“杨广的思想太超前,领先了时代一千年,所以不被同时代人理解!”
“呜呜呜呜呜——”
看到这个標题,杨广再也绷不住了。他居然真的哭了出来。但这眼泪是喜悦的泪水,是被理解的泪水,是遇到知己的泪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陛下,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微臣来吗?”
原来是刚传完命令的虞世基回来了。
杨广听到后,带著哭腔愤怒道:“滚!让朕一个人好好待著,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过来!”
刚回来的虞世基只觉得帝心难测——
自从南巡以来,陛下的心思是越来越深沉了,伴君如伴虎啊。虞世基心里虽然在腹誹,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杨广,让他一人独自欣赏营销號视频。
第二个视频很快也结束了,或者说这种视频本来就不长,短的就几十秒,长的一两分钟。
但此时的杨广,已经尝到了甜头。他像著了魔一样,疯狂地刷著短视频。每一个视频都在讲杨广的功绩,每一个都在说他这个皇帝有多悲情,每一个都在替他惋惜。
“中国歷史上最被低估的『基建狂魔』,他的伟大工程为后世千年繁荣奠定了基础!”
“他修的洛阳城,是当时全世界最伟大的都市,比罗马还壮观!”
“杨广不仅是个政治家,还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艺术家、审美大师。他的浪漫情怀被后人忽略了。”
从功绩到人格魅力,从政治评价到个人情趣和审美——这一刻,杨广终於明白了:这个盒子里记录的,是后世的评价。果然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没想到他在后世眼中,竟然是一个完美无瑕、被误解的悲情君王。
“果然,朕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是那些跟不上朕脚步的庸人。”杨广眼中闪著泪光,不由感嘆道,“没想到朕的知己,竟然在后世。果然千年之后,自有公论。”
他重新斟满一杯酒,对著那道光幕,对著天上的明月,郑重地举起杯。
“这一杯,敬你,朕的后世知音。”
就在杨广敬酒之时,视频画面一转,新的內容出现了:一个被李世民和史官集体抹黑的背锅侠。
我们现在看到的杨广形象,是李世民为了证明自己“得位正当”,授意史官恶意抹黑的產物。
若是在以前,杨广知道自己功绩被掩盖、被抹黑,一定会暴跳如雷,恨不得诛灭这些人十族。但现在的杨广,是了解了“歷史真相”的杨广,对这种抹黑,他只会付之一笑。
“李世民……好像是李阀的那个二儿子?没想到最后是李阀夺了天下。不过没关係,朕不怪你。”杨广悠然自语,
“毕竟你一直活在朕的阴影里,一定很难受吧?歷史由胜利者书写,但公道自在人心。任你心机百算、机关算尽,也想不到后世会给朕还一个清白。”
杨广单方面原谅了李世民。毕竟面对如此优秀的皇帝,李世民压力肯定大,用这种手段也能理解。
此刻,在营销號的反覆洗刷下,杨广一扫之前的阴鬱之气,无限豪情涌上心头。再看天下那些势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他慨然嘆道:
“功盖秦汉,德超三皇。朕能降生於世,真是世界莫大的荣幸。千古不足以评价朕的能力,万古不足以定义朕的功绩。朕果然是——兆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