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近南见眾人总算冷静下来,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说实话,要不是天地会扛著“反清復明”这面大旗,他是真不想跟这位仙人扯上任何关係。
所谓物伤其类,满清皇室倒行逆施虽是咎由自取,但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八旗权贵,一夜之间被那奇人爆改,这种手段即便是旁观者也感到心惊胆战。
更何况直到现在,他们连这位仙人到底是什么想法都摸不透。
就在陈近南思索该如何接触这位仙人时,一个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会长,会长,大事不好了,你快出去看看外面!!”
“仙人来了!”
一听到“仙人来了”四个字,原本聚集在总部议事的眾人纷纷涌了出去。就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十六岁少年出现在门外,而他的身边跟著一个面容憔悴的光头。
虽然天地会的眾人並不认识谢延康,但他们认识康熙,一见到康熙老老实实地跟著,就知道眼前少年的身份了。
没有想到传说中的仙人居然会长得这样嫩,这幅样貌和他的手段对比,当真有些反差。
陈近南恭恭敬敬地对著谢延康拱手道:“在下天地会会长,不知仙人大驾光临,可有什么旨意降下?”
“我天地会眾人敬佩仙人德行,定会为仙人肝脑涂地。”
陈近南这一番话,引得在场眾人频频点头。
谢延康却只是淡淡扫了眾人一眼,淡淡说道:“肝脑涂地倒不必。我来,是给你们指条路。”
谢延康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老老实实站著的康熙。这位未来的清圣祖仁皇帝,此刻面容憔悴,眼中再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与茫然。
“满清皇室已灭,”谢延康收回目光,“但这天下,不会因为死了一个皇帝就太平了。”
眾人心头一紧,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谢延康继续说道:“你们天地会想反清復明,如今清已灭,但復明二字,你们打算怎么办?隨便立个朱家后人当皇帝,就算完事了?”
这一问,问得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有人想说“正是如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都当反贼了,说实话谁没想过坐那个位置?让他们现在老老实实地把朱家扶上去,说实话没人甘心。
谢延康一眼就知道他们心里的小算盘:“八旗权贵虽已伏诛,但那些年投靠满清的晋商、帮著清廷统治的汉臣,以及散落各地的阿哥、贝勒可都活著。”
“这些人,你们想放过他们吗?”
此话一出,天地会眾人神色各异。有人眼中闪过恨意,有人握紧了拳头。
陈近南沉声道:“自然要清算。这些汉奸走狗,若不惩处,如何对得起这些年死难的同胞?”
“好。”谢延康点点头,“那么问题来了,清算完这些人之后呢?谁来坐天下?是你陈近南,还是哪个朱家子孙?又或者是別的什么人?”
陈近南死死闭上嘴,对於这个问题不敢回答。
虽然拥立朱明后裔是一个选择,可谁都清楚,明末的那些宗室是什么样子,如果不是满清比南明那群人更加不堪,谁会想要反清復明?
而且天下之主这种敏感问题,能回答的只有眼前的仙人,他们这群躺贏狗还是老老实实听命令就行。
谢延康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看了这天下百姓近些年过的日子。先是明末流寇四起,再是清兵入关屠戮,好不容易消停几年,又是圈地、迁界、文字狱。百姓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如今满清皇室被我灭了,消息传开,各地必然生乱。有心爭天下的,趁势而起的,浑水摸鱼的,不知凡几。”
他停顿了一下,扫过在场所有人。
“若任由你们各凭本事去打,打贏了的人坐江山,打输了的人不服气,又要掀起多少战乱?”
没有人回答。
谢延康忽然笑了一下。他本就生得清秀年轻,这一笑更像是邻家少年,可落在眾人眼中,却只觉得深不可测。
“所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地方。”
隨后谢延康一挥手。天空中浮现出一幅场景,这是京城到山海关的实时画面。
这条路上,既有满清修建的平坦官道,也有环境恶劣但地势险峻的野路。一路上山林密布,地势蜿蜒。
紧接著谢延康周身光明大放,一跃冲天,往画面轻轻一点,画面中的山峰便被托起,悬於高空然后稳稳落在另一处山谷之上,与周围的地脉完美融合,仿佛它本就生长在那里。
一条奔腾的大河在他目光注视下,河道骤然改向,温顺地绕开了这片区域,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邃的乾涸河床。
隨后那些参天古木,在他的意志之下,连同根系被齐齐拔地而起,在空中短暂停留后,完好无缺地移植到了新的地点,排列成一片规则的树林。
天空中飞鸟惊惶盘旋,却发现自己下方的地貌已经面目全非。
整个画面寂静无声,却又充满了改天换地的伟力。从京城到山海关的整片区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群山移位,河流改道,无数生灵在不可思议的力量下悬浮於空中,见证著这场改天换地的浩大工程。
在场眾人看得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膜拜著这一念之间万象更迭的恐怖神威。
如果说谢延康爆改满人时,展现的是诡异与莫测;那么此刻一念之间使山河改道、天地隨心而变,便是无边伟力的直观呈现。
即便只是通过画面看到这一切,那份震撼也让无数人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他们惊嘆於这股莫测的伟大力量,膜拜著这一念之间万象更迭的恐怖神威。
改造完毕后,谢延康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传遍了大清的每一寸土地:
“凡是想爭这天下的,不管你是天地会的义士,还是前明宗室的后裔,又或者是手握兵权的地方豪强,都可以报名参与,前来此地爭霸。”
“你们无论是合纵连横,还是单打独斗,儘管施展你们的本事。只要贏得这场游戏的最终胜利,那你就是新的天下之主。”
此言一出,无论是天地会的眾人,还是全国各地心怀野心的势力,第一反应都觉得这未免太过儿戏,怎能凭一场游戏,就决定天下之主归属?
然而谢延康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收起了轻视之心:
“为了监督这场游戏的公平性,我將设立一尊司过之神。此神不仅会引导你们进行游戏,更重要的是——负责追责。从今天起,这天下的一切权责,都由这尊神祇监督。”
“祂將以绝对的力量,让任何一个想要爭霸的人,权责对等。”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意志扫过了自己。权力越大的人,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就越强烈,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谢延康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邪,也欢迎来挑战我所设立的监察体系。”
“最后爭霸天下將在三天后正式开启。具体规则,等你们加入之后自然会知道。”
说完这句话,谢延康的身影连同那张龙椅,一同从天空中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留下满天下面面相覷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