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与之前的赵昀和康熙一样,当再次看到谢延康转过头露出笑容时,被嚇得直接从龙椅上跌了下来。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几名文官佞臣还想挡在前面,被谢延康一手一个拎起来扔到了殿外。
这下,整个大殿里就只剩下杨广和谢延康两人了。
杨广捂著脸,满眼恐惧地盯著谢延康:“你都已经掌摑朕了,朕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还要怎样?人死不能復生,就算你现在杀了朕,运河已经修好,高句丽已经征討完了,这些都是既定事实,改不了的!”
“而且我修大运河,连通南北,为后世经济繁荣奠定了基础;三征高句丽,把华夏的竞爭对手扼杀在萌芽之中。”
“虽然死的人是多了点,但歷朝歷代哪有不死人的?比起那些只会修园子的皇帝,朕显然是把这份牺牲用在了文明大业上!”
“我虽然可能比较好大喜功,太过急切,忽略了客观现实,但功大於过。这些事,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作为能让幼孙留守背锅、自己独自南逃享乐的皇帝,杨广显然不是什么铁骨錚錚的硬汉。
前头被谢延康几个耳光扇过之后,那些看视频看出来的雄心壮志,已经烟消云散。
现在的杨广,只是一个恐惧追责、嘴硬狡辩的人。他把营销號上的话术一股脑地搬出来,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杨广这番恬不知耻的辩解,成功把谢延康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修运河、征高句丽,反倒还有功?我不该惩罚你,还该奖励你?”
杨广仿佛没听出谢延康话里的阴阳怪气,居然还谦虚了起来:“那倒不至於。朕毕竟还是忽视了民生问题,太过急切地想要为后世奠定基础,这才搞得民不聊生。虽说功在千秋,但毕竟祸在当代,那就功过相抵吧。”
“剩下的事,就交给后人评判好了。”
杨广微微昂起头,似乎在尽力克制表情中的得意,作出一副谦虚客观的模样,可语气里的自傲怎么也压不住。
都说人无法欺骗自己,但看了营销號视频之后,杨广明显连自己也骗过去了——他是真的相信,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是在布一个千年大局。
谢延康被震惊了。他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人比自己更不要脸。他以为自己抄袭理论、扯大旗已经够无耻了,结果杨广更上一层楼——他是真信了自己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谢延康骂道:“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你不会真把自己也给骗了吧?你修运河不是为了你自己南下巡游才修的吗?”
“三征高句丽,徵调百万民夫,第一次惨败,第二次中断,第三次什么都没捞到,只拿了个虚胜。杨坚攒了二十年的家底,被一个弹丸之地拖垮。”
“你居然有脸说这是在扼杀竞爭对手?”
“还『剩下的事交给后人评判』?你这种类人生物,不要死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谢延康越说越气,说到中途直接开始动手。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类人,果然不能多逼逼,就得直接动手。
於是谢延康直接一脚踹向杨广的肚子,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杨广踹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谢延康还不解气,手脚並用,开始疯狂殴打杨广。
这个力度,远比之前殴打康熙和赵昀要狠得多。谢延康这是真想把杨广活活打死在江都宫里。
杨广被打得惨叫连连,但奇怪的是,他越被打,眼神反而越亮。他一边挨揍,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黑盒子,高高举起,像是在举著什么圣物。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朕有证据!你今天可以打死朕,但你堵不住悠悠眾口!千年之后,自会有人为朕正名!”
杨广的声音从一开始的颤抖,变得越来越亢奋。他急忙按下播放键,黑盒子里开始播放视频。
然后谢延康就看到了——“被误解的千古一帝——杨广”,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谢延康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视频里,慷慨激昂的ai配音正在细数杨广的“丰功伟绩”:修大运河是为了贯通南北经济动脉,三征高句丽是为了剷除后世心腹大患,开创科举是为了打破世家垄断……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配上恢弘的背景音乐和史料画面,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洗白文案。
谢延康的表情越来越难以绷住。
他飞快地往下刷,发现这个黑盒子里存的居然全是这类视频——《杨广:被世家抹黑的千年一帝》《如果杨广再多活十年》《大运河的真正意义,99%的人都不知道》……
怪不得杨广这么自信。原来他不是疯了,他是真信了营销號上面的话。
杨广瘫在地上,浑身是血,但看到谢延康逐渐难绷的表情,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於一个帝王来说,死亡固然可怕,但当死亡不可避免时,身后名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了吧!如果不是你今日刺杀朕,朕本应该臥薪尝胆,捲土重来,让大隋再次伟大,你扼杀了一个盛世你知道吗?!你就是歷史的罪人!”
杨广笑得格外灿烂。从来都是別人站在青史大义上指责他,没想到今天他也能这样理直气壮地指责別人。这种感觉,真他妈舒爽。
“操尼玛!”
谢延康从来没这么生气过。从来都是他对別人进行道德指指点点,今天居然反过来被一个公认的昏君暴君指指点点了。可恶的营销號!
谢延康怒斥道:“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修运河是为了自己下江南游玩方便,三征高句丽把杨坚攒的家底全败光了,这些视频全是为了流量,在胡说八道!”
杨广打断他:“这些都是李二的抹黑!歷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面对我这样伟大的皇帝,他们不抹黑我才奇怪。”
谢延康再次反驳:“你三征高句丽,第一次发兵一百多万,回来不到三千人,这叫扼杀竞爭对手?”
杨广昂起头,反驳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朕是在为后世扫平隱患!”
“你修运河死了上百万人,就为了你自己坐船去扬州看琼花?”
“胡说!朕是为了贯通南北经济!你看后世哪个朝代没用这条运河?你这是目光短浅!”
“你滥用民力,苛捐杂税,弄得天下民不聊生——”
“那是世家在恐惧!他们在嫉妒朕!他们害怕朕的功绩流传下去,会动摇他们的根基!你越是想证明朕错了,就越说明朕对了!”
杨广越说越激动,挣扎著撑起半个身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大殿,用一种悲壮的语气感嘆道:“如果朕不伟大,为什么后人会评价朕为兆古一帝?洛阳三十丈的城墙都修得了,难不成朕修个运河就天下大乱了?”
谢延康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大唐双龙传》里那逆天的三十丈城墙……还真他妈比大运河难修,但那是玄幻设定,跟现实歷史根本不是一回事。
坏了,真让这昏君给逻辑自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