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的本质就是杀人技,是以最高效的方式取人性命。
所有武侠世界的人类外表都一样——
两只眼睛、一双手、一双腿,招式来来去去也就那些。
无论你怎么描述其中的变化,多么繁复多彩,但本质上,拳法无非冲拳、摆拳、直拳、勾拳,剑法也不过刺、劈、撩、点。
所以武技是有尽头的。唯有加上武道意志、內力这些玄之又玄的形而上功夫,武学才永无上限。
黄易的武学设定讲究精气神三元合一。任何武学宗师练到最后,都要寻找属於自己的武道意志,从而更接近天地真相。
而邪王石之轩的武道,就是叛逆。
魔道被正道天生定义为邪,他不服。他要將正道不敢碰的生死两极一起修炼,练到更强,以此来证明正道的错误。
当谢延康说出“请邪王赐教”的那一刻,一股神意瞬间锁定了他。谢延康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理变化,都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著。
感受著这无处不在的注视,谢延康嘖嘖称奇:“不愧是高武世界,就是玄乎!”
寻常高手面对这种注视,早已心神震颤,但谢延康的数值太高了,这种注视於他而言,只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唰——
邪王动了。
幻魔身法全力运转,整个江都宫大殿全是石之轩的残影。他既在那里,又不在那里,出入於有无之间。
隨后不死印法拍出,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东方的掌风看似刚猛,忽而转为阴柔內劲;
南方的掌风携带一片寒意,转瞬又化作炽热。
四面八方无数道劲力,往往在某个节点陡然转向另一个极端。
这便是石之轩用来批判正道的不死印法——生可变为死,死可变为生,矛盾统一!
“66666。”
谢延康真觉得开了眼了。他从没想到武学还能这么玩。
这漫殿的残影,他虽然可以凭藉逆天数值强行做到,但绝不如石之轩施展得这般縹緲灵动、逼格十足。
金庸世界终究只是低武,武功上限摆在那里,根本匹配不了谢延康的数值。
就像谢延康想用凌波微步,但到最后,凌波微步还是会被他的逆天数值强行覆盖,最后变成全凭身体本能瞎跑的把戏。
而石之轩的幻魔身法,明显更加高级,也更配得上更高的数值。
“助手,给我加点!”
谢延康的逆天外掛——诸天助手,再次发力。
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幻魔身法、破莲八著,全部学会。
无数技巧和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谢延康心头。
下一个念头落下,这三门功法他已经如臂使指,仿佛沉浸此道数百年,达到了石之轩创造它们时所能施展的极限。
想要更进一步,除非推陈出新,注入新的武道意志,否则这三门功法的极限就在这里了。
现在的谢延康,甚至可以对著石之轩说一句:没有人比我更懂不死印法。
下一刻,谢延康动了。
同样的幻魔身法施展开来,大殿之上顿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谢延康的身影。
每一个石之轩的身影旁边,必定伴隨著一个谢延康的身影。
石之轩出掌,劲力由炽热转向冰寒,谢延康的掌劲便是由冰寒转向炽热。
石之轩以虚还实,施展阴风送葬索命,谢延康便以相同的招式还击。
石之轩以偏概全,化漫天指影气劲笼罩,强弱分布微妙难辨,谢延康便以同样的招式回敬过去。
不死印法对决不死印法,幻魔身法对决幻魔身法。
两人用同样的招式打了半天,打到后来发现谁也破不了谁的招。
石之轩大惊:“你怎么会我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你到底是谁?”
与谢延康交手的感觉,就像是面对另一个自己。招式一模一样,內力流转路径一模一样,战斗思维一模一样,甚至连武道意志都一模一样。
打到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分裂是不是又加重了——眼前的谢延康会不会是自己的心魔?眼前的江都宫大殿会不会只是幻境?
这场战斗,也许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在现实中,而是在他自己的心灵世界中。
我真的分不清啊!!
打著打著,谢延康就发现石之轩的战力水平直线下滑。
他的精神分裂好像更严重了,两个人格似乎在他体內来回切换,爭抢身体的主导权。
“我这算是阴差阳错,找到你的武学漏洞了?”谢延康笑著说。
他用石之轩的武功来对付他本人,真没別的想法。
没想到这种完全相同的战斗方式,居然让石之轩的精神问题雪上加霜,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属实是意外之喜。
於是谢延康抓住石之轩两个人格爭夺身体控制权的那一个呼吸间隙,不死七幻齐齐使出——
化七为一,生死混同,一指点出。
这一指,一举奠定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石之轩大口吐血,倒飞出去。
他颤抖著手,指著谢延康,质问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因为在刚刚那一指里,他看到了自己不死印法圆满的终极形態——
那个將补天道的杀、冷、死、绝情,与花间派的情、悔、生、风流融为一体的意境。
甚至连他对碧秀心的悔恨与爱意、自责,都一模一样。
那股情,那股意,如此圆满——这正是石之轩毕生追求的生死不二之境。
可这些明明是我的感情!我的意境!
面对谢延康不讲道理的强行ntr,石之轩內心疯狂咆哮,然后“嘎嘣”一下昏了过去。
谢延康自然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牛了石之轩。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看著昏迷的邪王,他嘖了一声:“这就昏了?我还没打够呢。”
显然,刚才石之轩视为武道巔峰对决、心灵与心灵的极致碰撞,对谢延康来说,不过是场玩闹。
在谢延康这个掛狗面前,什么武道意志、至死不渝的感情,全都是可以復刻的数据。
区別只在於他想不想用罢了。刚刚在体內流转感受的那些武道意志,对他来说就像看了一场电影——
能让人代入其中,但散场之后,终究只化作一句:拍得不错。
此时已经过足了癮的谢延康,没有再理会昏迷的石之轩,而是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杨广。
“好了,现在是你跟我的事了。准备好接受制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