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影响判断。
李平生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让赵家元气大伤的计划。
洞里,黑袍人笑了好几声,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赵震天。
那是一根大概三寸长的苍白骨哨,上面刻满了细密的暗色纹路。
“这是控兽骨哨,拿百年凶兽的眉心骨炼的,再加上我的秘法,才能驱使血奴。”
“赵族长,这东西我已经抹掉了精神烙印,但认主过程挺危险,得由嫡系血脉亲自来。”
赵震天接过骨哨,紧紧的握住。
他转过身,把骨哨交到赵铭手上。
“铭儿,听好。”
“这骨哨,是我赵家吞併外城的关键。你得一个人坐在那寒泉中心的石台上,把你的嫡系精血滴进哨子里。”
他指了指溶洞中间那个被一汪深潭围著的石台。
寒潭冒著丝丝的白气,水汽带著寒意。
“然后,闭上眼,运转我赵家家传的《玄阴功》,引导寒泉的阴气跟你精血融合,温养骨哨。”
“整个过程要半个时辰,这期间绝对不能睁眼,更不能停了气血运转。”
“要不然,骨哨里的凶兽残魂会立刻排斥你的精血,发生暴冲,那时候这哨子就会自己掉进寒泉深渊,再也找不回来了!”
赵铭点头:“爹,你放心!为了弄死李平生那个杂种,我一定能成功!”
“很好。”
赵震天满意的点了头,又对黑袍人拱了拱手,“先生,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黑袍人笑了声,身形一晃,融进洞口的阴影里不见。
赵震天也带了几个心腹护卫,转身离开溶洞。
很快,诺大的溶洞里只剩下赵铭跟那汪寒泉。
通风口后面,李平生看著这一切。
控兽骨哨是赵家勾结妖人、操控兽灾的证据,也是赵铭不能丟的东西。
本来,他还想著偷一件赵铭的玉佩去栽赃。
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李平生看著赵铭深吸一口气,跳上寒泉中心的石台,盘腿坐下。
【武慧】天赋运转,整个溶洞的结构,寒泉的特性,赵铭的功法破绽,所有信息都在他脑子里整合,形成一个计划。
石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寒泉深潭。
通过【武慧】的洞察力,他知道这深潭下面连著一条很急的地下暗河。
任何东西掉下去,都会被一下冲走。
这是让证物“合理消失”的地方。
一个计划在李平生脑子里成型。
李平生的目標不只是偷走骨哨,还要让赵铭自己相信,是他亲手把这东西给弄丟的。
石台上,赵铭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划破指尖,把一滴精血滴在苍白的骨哨上。
骨哨轻微的震动,表面的暗纹亮了一下。
赵铭立刻开始运转《玄阴功》,丝丝缕缕的寒气从潭水里升起来,围著他的身体,渗进骨哨里面。
李平生静静的等著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铭的呼吸慢慢平稳,已经进了炼化骨哨的关键阶段。
就是现在。
李平生没有现身,也没有搞出大的动静。
他运转起一丝《惊雷爆》的震劲,聚在指尖。
指尖发力,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子被无声的弹了出去。
石子的目標,不是赵铭,也不是那根骨哨,而是寒泉正上方,一根掛在洞顶、已经被泉水侵蚀得挺脆弱的钟乳石。
撞击力不大,但足够让那根钟乳石断裂。
那根半人高的钟乳石应声断了,直直的朝著寒泉砸了下去。
钟乳石砸进寒泉,激起巨大的水花。
潭水剧烈的震盪,一股水流拍向中心的石台。
闭著眼行功的赵铭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身体里运转的《玄阴功》气血一滯,身体剧烈的摇晃。
他因为气血翻涌一时分神,下意识睁开了眼。
就在这混乱中,一道黑影动了。
李平生把【踏风】天赋催到最快。
他穿过瀰漫的水雾,一下就掠过石台。
速度极快。
他的手精准的伸出,在被水流衝起的骨哨快要掉进潭水的前一刻,把它捞进手里。
东西到手了。
李平生没有就这么离开。
他在捞走骨哨的同时,手腕一翻,把一颗早就准备好的、重量跟质感都跟骨哨差不多的普通白色兽骨,从袖子里甩了出来。
那块替代品的兽骨划出一道拋物线,掉进赵铭身边不远处的潭水里。
做完这一切,李平生的身影已经回到通风口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在一下之间完成。
水雾慢慢散去。
石台上,赵铭终於稳住身形,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他低头一看,膝盖上空空的。
本来放在那里的控兽骨哨不见了。
“什么情况?我的……我的骨哨呢?”
赵铭只记得刚才潭水暴动,自己气血逆流,然后听到了一声掉水里的声音。
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湍急的寒泉深潭,水面翻涌著漩涡,深不见底。
骨哨掉下去了?
赵铭愣住了。
是他自己刚才行功不稳,心神失守,才导致气场混乱,震飞了骨哨。
是他,亲手把它弄丟了。
那可是控兽骨哨,是赵家吞併外城的大计,是父亲对他的期望。
要是让父亲知道,自己因为这种理由把东西弄丟了,赵铭不敢想下去。
父亲可能会废掉自己的继承人资格,甚至会打死自己。
他脸色一下没了血色。
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出现。
不能说出去。
就说自己已经炼化成功了,骨哨已经认主,被收进了怀里。
父亲不会每次都检查,只要以后找藉口,说骨哨需要精血蕴养,不能轻易给別人看,总能糊弄过去。
赵铭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从石台上跳了下来。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溶洞,低声说了一句。
“哼,李平生,等武馆大考一过,就是你的死期!”
通风口后面,李平生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他心想,这个蠢货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
李平生摊开手掌,看著掌心那枚苍白的骨哨。
现在,证物到手。
接下来,该把这份“大礼”送到黑水帮的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