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书房里,赵震天拿著笔,在纸上划拉。
纸上是几个地名,都是外城黑水帮的產业:
西街的码头,南街的赌档,还有几处货栈。
这时门被推开,老管家赵福走了进来。
“老爷,出大事了。”
“黑水帮把咱们在西街的粮铺跟东街的药铺都给围了。”
“带头的是黑水帮的副帮主,带了三十多个人,都带著傢伙。他们堵著铺子门,不让进出。”
赵震天放下笔。
“他们难道真的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他们今天想干啥?”
赵福说,“他们放话了,说我们赵家昨晚在武馆后山杀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要我们交出凶手。不然今天就砸了赵家的铺子,还要在內城动手。”
赵震天疑惑地问道。
“昨晚我们的人,有出去过吗?”
“没有,昨晚雨大,客卿都在府里,没人出去。”赵福回道。
赵家的人没出去,黑水帮却指名道姓要赵家交人。
赵震天想起昨晚赵铭去溶洞炼化那个控兽骨哨。
那玩意是赵家跟黑袍蛊师合作的宝贝。
他怀疑是赵铭在外面惹了祸。
“去,把那个逆子给我叫来。”赵震天吩咐。
没一会,赵铭走进书房。
他脸色很差,眼窝深陷,衣领也歪了。
昨晚骨哨丟了,他在溶洞外的寒泉边上找了一整夜。
他本想瞒著,等大考后再说,没想一早就被叫来了。
“见过父亲。”赵铭低著头。
“昨晚去溶洞,骨哨炼化的怎么样了?”赵震天直接问。
赵铭说:“回父亲,一切顺利。那骨哨不好弄,不过我已经用玄阴功压住了它,再有几天就能完全掌控。”
“是吗?”
赵震天走上前,“既然顺利,拿出来我看看。大考就要到了,这玩意很重要,不能出岔子。从今天起,我亲自保管。”
赵铭拿不出骨哨。
“这……父亲,骨哨在我屋里的书房密室。”他隨便找了个藉口。
赵震天看他一眼就知道在撒谎。
“带我去密室。”赵震天命令道。
赵铭站著不动。
赵震天这下懂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赵铭的肩膀。
“父亲,疼!”赵铭喊道。
赵震天不理他,在他身上搜。
搜了搜衣袖腰带跟怀里,只有银票还有一瓶药。
他便拉著赵铭,走向书房。
赵福跟在后面,把书房门关上。
到了书房密室。
石门打开,里面就一张石桌跟几个蒲团,桌上空空荡荡。
“东西呢?”赵震天转身问。
赵铭跪在地上。
他知道瞒不住了,但又不能说是自己搞砸的。
“父亲,昨晚出事了!我正在溶洞炼化,到了要紧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
“黑衣人?”赵震天问。
“对!那人一身黑,蒙著脸,动作很快。他进来就用暗器打碎钟乳石,砸向寒泉。”
“我当时在温养骨哨,一下气血逆乱,吐了血。黑衣人就趁机抢走骨哨跑了。”赵铭一边编,一边偷看赵震天的表情。
“你没追?”赵震天问。
“我追了!但他速度太快,而且很熟溶洞的地形。”
“他抢走骨哨后,跳进了寒泉的深潭。我以为他死了,在潭边守了半夜,啥都没发现。”
“父亲,我不是故意瞒著,是想找回骨哨再跟您说。”赵铭说。
赵震天站在密室里,没说话,脑子里转的飞快。
黑衣人,身手很快,抢走了骨哨。
今天一早,黑水帮就来人了,围了赵家的铺子,要交出凶手。
他觉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黑水帮在外城亏大了,他们帮主怀疑有人在背后用妖兽搞鬼,还查到了赵家头上。
昨晚,黑水帮就派死士溜进溶洞,偷走骨哨,拿到赵家製造兽灾的证据。
最后,隨便杀两个人,就赖在他们头上,说是他们的人死在了武馆后山……
现在黑水帮拿著骨哨,对赵家是个大麻烦。
只要他们把东西交出去,赵家就完蛋了。
但黑水帮没直接交出去,反倒是围了赵家的铺子,要什么凶手。
赵震天一下想通了黑水帮的算盘。
跪在地上的赵铭还懵逼著。
“父亲,您是说……”
“蠢货!”
赵震天一脚踢倒赵铭,“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吗?昨晚偷骨哨的黑衣人,就是黑水帮的死士!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
赵铭捂著胸口,还是不明白。
黑衣人是黑水帮的死士?
他昨晚压根没见过什么黑衣人,那是他瞎编的。
怎么父亲比他还確定?
不过既然父亲都给他找好了台阶,他肯定顺著下。
“对!父亲说的对!那黑衣人的身法有黑水帮的味儿!”赵铭赶紧附和。
赵震天在密室里来回走。
他心想,黑水帮有骨哨,却不敢直接交出去,说明他们也怕赵家。
他们围攻铺子,是想拿骨哨当筹码,逼赵家让出外城的產业,还要割让內城的利益。
“想要我赵家的基业?做梦!”
“老爷,我们现在咋办?”赵福在一旁问,“黑水帮真要打起来,赵家会亏大的。”
“黑水帮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
赵震天走出密室,“那骨哨上有赵铭的精血,是证据,不能留在黑水帮手里。只要他们有骨哨,赵家就一天不安生。”
“去,传我的族长令,把所有赵家客卿跟死士都叫来,准备动手。”
“只要黑水帮的人敢进我们的铺子,就给我就地弄死。”
“另外,派人去盯死黑水帮总部。要是他们想把骨哨交给任何人,不计代价在半路截住,死的活的都行!”
“是!”赵福领命,退了下去。
赵震天看著跪在地上的赵铭。
“起来!大考之前,老实待在家里,不许出门。再出岔子,我亲手废了你!”
赵铭离开密室,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混过去了。
赵家大院很快就忙了起来。
平日里见不著的客卿武者都冒了出来,一些穿紧身黑衣的死士也从暗处聚拢。
赵府的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赵家大院外一棵槐树的影子里,李平生靠著树干。
他藏在树影里。
闭著眼,耳朵却在动。
听到赵震天那套“黑水帮偷骨哨贼喊捉贼”的说法,李平生笑了。
这个疑心病重的傢伙,这次算是栽在自己的脑补上了。
不过这也怪不了他。
李平生留下的线索也算全乎:
沾著赵铭精血的骨哨,被化尸粉腐蚀的印子,还有死在当场的黑水帮死士。
赵震天觉得,这事儿就一种可能,就是黑水帮派人偷了骨哨,然后来个贼喊捉贼,威胁他们赵家。
这下,赵震天和黑水帮帮主算是对上了。
事情好玩起来了。
赵家跟黑水帮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水帮在外城作恶,秦爷和疤爷差点害了他家;
赵家为了吞產业,勾结妖人搞兽灾,根本不管外城百姓的死活。
他巴不得这两个势力打一架,最好一起完蛋。
李平生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虽然有三大天赋,但要硬刚赵家跟黑水帮的所有人,肯定要吃亏。
他需要时间跟资源,好继续变强。
赵家和黑水帮打起来,能给他爭取时间,也能把大家的眼光都吸引过去。
他巴不得他们打的越狠越好。
大考还有几天,他得继续装成那个气血受损,没啥前途的样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乱局里,把一切都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