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李平生推门而入。
屋內的寒意刺得他皮肤一紧。
厚棉被下,小丫头嘴唇发紫,脸色透著一层死气。
她胸口的镇灵玉正丝丝缕缕的冒著白烟。
李平生走到床边,左手两指拈起那枚平安符。
丹田处的雷心隨之搏动,一缕微弱的紫电顺著经脉,悄无声息的注入符纸。
符纸表面紫光一闪而逝。
兽皮阵图的纹路在他脑海中亮起。
【武慧】开启。
拆解、重构。
他併拢左手食指,指尖顶著一缕紫雷,点在镇灵玉的外壳上。
寒气与雷电碰撞的瞬间,一圈细密的白雾自指尖下炸开。
李平生的手指在玉石表面飞快点下。
他手指连点,坎位、震位……
七个阵法节点,接连被他用紫雷钉死。
原本外渗的寒气被强行逼回玉石內部,即將迸裂的纹路也被细密的雷纹封锁。
屋里的寒意渐渐散去。
云妹紧绷的眉心舒展开,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缓。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通提著药箱冲了进来,视线落在床上那块玉上。
他將单片琉璃镜卡在右眼,凑近细看。
“你脑子出问题了?”
沈通指著玉石上尚未消散的紫色雷纹,声音都在发颤。
“用雷气硬冲镇灵玉?它的根基全被你毁了。”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李平生眼前比了个微小的距离。
“这玉原本还能撑十五天。现在,最多十二天。十二天之后,它会直接碎成粉末。”
李平生拉过被角,掖在云妹的颈下。
三天后就是武馆考核,这期间云妹的状况绝不能有任何反覆。
若任由寒气慢耗,她隨时都可能撑不住。
沈通还在絮叨。
“十二天,你上哪儿找根治的法子?我翻烂了医书,除非你有通天的手段……”
“十二天,足够了。”
李平生丟下这句话,已经跨过了门槛。
院子里,陆青山正蹲在石锁旁啃馒头,见李平生出来,三两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咽下。
“李兄,都打听清楚了。”
陆青山快步跟上前来。
“那个周恆,是前不久突破到了炼骨境后期。”
“放眼咱们整个青云武馆內院,能到这个境界的,那也是屈指可数。”
“周恆主修的是碎石手,刚突破那会儿,他徒手就把一头一阶巔峰的铁甲牛给撕成了两半。”
“你现在去教习堂弃权,还来得及保住一条命。”
李平生走到院中水缸旁,单手抄起水瓢,將冷水尽数灌入喉中。
“我若是弃权,內城的宅子谁来保?赵家的余孽谁去挡?”
一旦弃权,李家立刻就会被外城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如今的身体,確实经不起车轮消耗战。
所以,必须一次性打服所有人。
“他自己要撞上来,正好给我当个立威的靶子。”
陆青山嘴巴半张,把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昨天那面被单手砸出裂纹的黑曜石墙壁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件事。”
陆青山掏出布巾擦了擦手。
“我今早去外城买药,碰到了几个杂役院的旧相识。外城那边,出了点新动静。”
李平生目光投了过去。
陆青山的神色凝重了些。
“黑水帮。”
“自从石岩被你废了之后,黑水帮本该散了。可就在昨晚,他们又重新聚到了一起。新头目叫铁六。”
“这铁六,以前是石岩手下的死士头子,手里有一批淬了毒的弩箭。昨晚西街有几个不服他的小帮派,全被他用毒弩射杀,尸体就那么掛在废弃的仓库门口。”
“现在,这伙人就盘踞在西街的废仓,招兵买马。铁六还放出了风声,说只要能提供你的行踪,就赏银五百两。要是能提著你的人头去见他,就赏三阶妖兽肉十斤。”
三阶妖兽肉。
李平生將西街废仓这个地名记在心里。
黑水帮的宝库虽被他搬空,但手里必然还有一些存货。
等擂台的事情一了结,就去一趟西街废仓,把那些妖兽肉都取回来。
这具身体现在急需气血补充。
丹田里的雷心若是没有足够的气血支撑,便无法持久运转。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考核前夜。
李平生赤裸上身,立於一根木桩前。
他的右臂依旧被厚厚的冰层包裹,一动不能动。
左臂的肌肉线条却虬结著,皮下隱约可见淡金色的光晕与紫色的电弧交织流窜。
这两日,他一直在適应这股全新的力量。
他要摸透雷心搏动的节奏,掌控体內仅存的三成气血。
丹田深处,紫色的雷心每一次跳动,都將凝练的雷气泵入经脉。
韧脉在雷气的反覆冲刷下,已被拓宽了一倍有余。
“轰!”
他左拳挥出,砸在铁木桩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坚硬的木桩应声炸开一丛木屑。
半米粗的铁木桩自拳印处断裂,上半截呼啸著飞出七八米,重重砸在院墙上。
对付一个炼骨境后期,这只左手,应该够了。
適应力量只是其一,他还要测试速度。
踏风身法,在丹田重塑之后,是否还受影响?
李平生双腿猛然发力,紫雷顺著经脉瞬间灌入双腿。
脚下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出现在十几米外的院墙下。
雷气的爆发力將他的身形往前猛推,但落地时却难以收束。
他站定之时,鞋底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冒起丝丝青烟。
这具身体的破坏力够强,但也极易自伤。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陆青山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出……出变故了。”
陆青山衝到跟前,也顾不上礼数,抄起石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他抹了把嘴,压著嗓子说。
“我买通了教习堂的一个杂役。”
“周恆,今天下午,去了吴教习的院子。两人关著门,单独谈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杂役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是,他亲眼看见,周恆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黑木盒子。”
“里面是什么?”
“就是一个黑木盒子。”
陆青山比划著名。
“盒子盖得不严实,那杂役闻到了一股腥气。他说,那味道很像……妖兽的血。”
李平生擦汗的动作一顿。
妖兽的血?
吴教习想让周恆在擂台上用那种邪门歪道?
他將汗巾扔在石桌上。
“明天的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辰时三刻,演武场。”
陆青山一脸急色。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吴教习插手,周恆手里又多了那种邪门东西,你的右胳膊还……”
“死局?”
李平生冷笑一声,单手拎起了石桌上那柄八十斤的精铁长刀。
五指用力收紧!
坚硬的刀柄上陷下五道清晰的指印。
“是谁的死局,明天上了擂台,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