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生放手。
噹啷...
精铁长刀撞击到青石板上,留下了一片白色的痕跡。
刀柄上五个凹陷的指槽边缘还有焦黑的地方。
陆青山望著那把报废的长刀,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他都没有见过凭肉身之力在精铁上留下痕跡的人。
哪里是人,就是披著人皮的凶兽。
陆青山心里想,要是遇到这种抓的话,恐怕自己就没有骨头渣子可以剩下。
李平生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左臂上。
丹田中,那颗紫色的雷心正在缓慢的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会泵出一缕紫色的雷气,顺著经脉游走。
体內的气血只剩下全盛时期的三成,太少。
如果和周恆打持久战,三成气血也撑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但是这三成气血的质量已经大的飞跃。
纯阳气血被雷心重塑后,每一滴都蕴含著狂暴的雷电属性。
刚才他將刀柄捏碎了,所用的雷电之力不到一成。
力量碰到精铁的时候,就直接从里面把精铁弄坏了。
破防能力已经比之前要强很多了。
李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厚厚冰层所覆盖的右臂。
镇灵玉的寒气將右臂的所有生机都冻结了起来,也稳定住了要崩坏的经脉。
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形成。
把镇灵玉的寒气引入到左臂的经脉中会不会更好呢?
用低温强行冻住左臂韧脉,让经脉在短时间內变得坚韧无比。
然后把丹田里所有的雷气,在同一个时间全部压到左臂上。
这就叫做完全被焊接起来的火药桶。
一旦发动起来的话,就可以在一瞬间就把炼骨境后期的防御给破掉。
但是风险很大。
寒气消退之后,左臂的经脉由於承受不住雷电引起的强大衝击而全部崩溃。
一条胳膊可以换来一条命。
此招只能用一次,要留给最危险之人。
陆青山向石桌旁坐下,声音也变得低沉。
“昨天晚上我去了一趟西街废仓。铁六一伙人的防备非常周密,外围设了三道暗哨。我不敢靠太近。”
“但是,我闻到了一种气味。”
陆青山搓了搓自己的鼻子,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厌恶。
“黑雾林中幻面蛛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完全相同,没有错误的地方。”
李平生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的动作停住。
妖兽的腐臭味?
铁六是黑水帮的残党,是一群只懂钱、地盘的流氓,怎么会沾染上二阶妖兽的气息呢?
除非,铁六背后,站著能驱使妖兽的人。
赵家已经覆灭。
那就只剩下他们了。
他们除了盯上武馆的锁龙井之外,在外城还收编了黑水帮的残余势力,充当外线爪牙。
李平生脑海里马上將几条线索串联起来。
吴教习跟周恆密谋之后,给了周恆一个带有妖兽血腥味的黑木盒子。
铁六的废仓中散发出的是妖兽腐烂的味道。
这两件事情应该不是偶然发生的。
陆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一层一层地把破布展开之后,又將它推到了石桌中央。
“还有这个。这是我今天早上,在武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挖出来的。”
破布上,躺著三根通体漆黑的铁钉。
铁钉上的凹凸不平的地方刻有扭曲的花纹。
我看的时候,在老槐树下面的泥土里发现有被火烧过的痕跡。这是武馆护院大阵排斥外来物的一种表现。
李平生伸出左手,捏起一根铁钉。
手指末端的紫电亮了一下。
铁钉立刻就冒出了黑气,並且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破阵钉是用来破坏阵法根本的。
老槐树下正是武馆大阵的一个阵眼节点。
武馆里有人暗中破坏大阵的节点,为即將到来的进攻做准备。
加上吴教习的异常行为,內鬼也就是清楚了。
吴教习想在大考期间利用混乱的局面让武馆的防御出现一道漏洞。
李平生把铁钉又扔到了破布上面。
收好。
这东西留著,以后有用。
现在还不能揭穿。
一旦被发现,他们的人员就提前行动,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挡不住。
必须在擂台上,用压倒性的力量把周恆打残,逼吴教习露出更大的破绽。
夜晚。
油灯燃烧了一半左右。
李平生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掏出守井铜符。
用粗布一点点地擦拭著铜符表面的污垢。
手指滑过铜符背面的时候,传来一丝异样的阻滯感。
李平生把铜符凑近油灯。
昏暗的火焰之中,原本平滑的铜面上出现了两道非常浅的刻痕。
刻痕的边缘已经变得圆润,应该是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上去之后,经过了长时间的摩擦才形成的。
他眯起眼睛,勉强辨认出那两个字的轮廓。
左边为顾字。
右边为姜字。
再往下去,大量的铜面就被磨光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顾。
青云武馆的馆主叫做顾镇岳吗?
姜又是谁呢?
齐老在锁龙井底已经守了这么多年,这块铜符上为什么会有馆主的姓氏呢?
李平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很久。
他现在最紧迫的任务就是平安度过明天的擂台,之后再想办法给云妹续命。
至於武馆高层之间的恩怨,只要不碍他的事,就不关他的事。
把铜符放回怀中,放在身体附近的地方。
吹灭油灯。
在黑暗里闭目养神,调节自己体內雷心跳动的节奏。
辰时。
青云武馆,演武场。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出地面半米的青石擂台。
擂台四周边缘处围著很多外院的弟子,穿著灰色练功服;还有少量的內院弟子穿青色劲装。
吵闹声震天响。
执事堂的几位管事的抬著一块大木板,重重地摔在了擂台边。
木板上贴著红纸,上面用黑墨写著战斗名单。
陆青山依靠自己身体灵活的特点,硬是在人堆里挤到了最前面。
他抬起头来,视线快速在红纸上移动。
停在第一排。
陆青山跑回了李平生身边。
“第一场。”
“李平生和周恆的比赛。”
周围的人群马上议论纷纷。
一个外门弟子脸上有麻子,指著李平生这边笑得前仰后合。
“大师兄对周恆?这下有好戏看了。”
旁边的人也跟著说。
“什么大师兄,他已经丹田碎了,经脉也全部坏掉了,现在就变成废人了。周恆刚刚突破到炼骨境后期。”
吴老师自己担任裁判,签抽是想把李平生弄死。
来自各个方向上的各种各样的议论不断涌入进来。
李平生並没有看那些喧闹的弟子一眼,迈步走向擂台。
人群自行分出一条路来。
吴教习站到擂台边上,俯视著一步步走过来的李平生。
“李平生,你现在弃权,你还能保住你这胳膊。”
上了擂台,刀剑无眼。別怪武馆不念旧情。
李平生没有说话。
一步一步的在青石台阶上走到擂台上。
站著不动。
擂台另一侧。
周恆把上半身的短褂脱掉,露出了一身虬结的肌肉。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肌肉块下,隱隱有黑色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淡淡的妖兽血气顺著风飘来。
周恆扭了下脖子,颈椎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他看著对面的李平生,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听说你废了?
“那今天我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在擂台边上,执事把手中的铜锤一挥,就向旁边的铜锣砸了过去。
当...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