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脚掌猛地跺向青石板。
石屑到处乱飞。
他庞大的身躯利用反衝力,直接冲向了擂台对面的李平生。
“废物东西,自己滚下去,留你两条狗腿!”
周恆的叫声让前面的弟子耳膜都感到有些酸胀。
李平生的双脚一直保持著不动的状態,左肩也稍微下弯了一些。
丹田处,紫色的雷心缓慢跳动了一下。
他强行封锁住经脉,截断即將喷涌而出的雷气,並且只调动出仅存的百分之三十的普通气血。
左拳迎著狂风砸出。
两拳在空中相碰。
骨头和肉相撞的声音传到外面去。
李平生整个人向后滑行了三尺左右的距离,鞋底在青石板上留下两条清晰的白痕。
喉咙里有微微的甜腥味。
外围的外门弟子们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看见没有?大师兄连周恆一拳都接不住了!”
“我一直说,他之前能贏过陈铁山,全靠运气!”
“丹田都碎了你还想上台,难道你是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了吗?”
平时阿諛奉承周恆的弟子此时叫得最响。
陆青山挤在最前面的地方,十根手指紧紧抓住前面的木栏杆。
“李兄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不用紫雷呢?”
“昨天晚上强行封印灵窍造成伤势严重到气血都不提起来了?”
陆青山背上立刻就全是冷汗。
他知道李平生的性格。
如果李平生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的话,他就不至於站在擂台上被人欺侮。
但是这是炼骨境后期的攻击,非常猛烈!
擂台上。
周恆一击占优之后,狂妄地大笑起来。
“有这样的水平吗?上一次杀陈铁山时所表现出来的狠劲又去了哪里?”
他双臂的肌肉猛地膨胀一圈,暗红色的皮肤下面,一条条黑色的血管跳得非常厉害。
顺著风向可以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血腥味。
周恆的拳法大开大合,没有防守。
他仗著炼骨境后期的皮糙肉厚以及妖血带来的变態恢復力,只想用最残暴的方式將李平生碾碎。
擂台边缘的青石条被他一脚踩断,碎石满天飞。
李平生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举起了左臂挡在对方面前。
“砰!”
“砰!”
......
连续十招。
李平生每一次接招,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一次。
他走得越来越不稳了,左躲右闪的样子非常狼狈。
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恆的动作轨跡上。
【武慧】!
周恆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换气、每一处肌肉收缩,被分解成无数个慢动作片段。
这个傻瓜为了短时间內获得最大的力量,强行吸收了有妖兽气息的污血。
因此原来的炼骨境功法他修炼起来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每一次打重拳的时候,自认为已经占了上风。
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周恆的右肩会习惯性地往下沉半寸。
由於妖血的阻隔,他收招的时间会比正常情况慢上一息。
一息的时间。
足够把雷气压缩到极限之后全部顶到他的胸腔。
李平生依然保持著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主动解除了【韧脉】对自己的限制。
寒冷之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沿著人的胸腔里的经脉倒灌到左臂。
左臂的皮肉立刻就结了一层白霜。
为承受住下一次致命的攻击。
李平生遭受的撕裂般的疼痛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利用周恆的拳劲,不断的往后退,用脚步把多余的衝击力卸掉。
第十五招。
......
第二十招。
周恆进攻十分猛烈,擂台上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大面积龟裂。
李平生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吴教习站在擂台边上,手里拿著一面红旗。
看到李平生隨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
再过五招。
周恆就可以一拳击碎李平生的胸骨。
到时候只要稍微慢一点挥动令旗,李平生就会在擂台上因为技不如人而丧命。
没人能挑出毛病。
顾镇岳坐到正中间的位置。
视线落在了李平生右臂上,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著的地方。
人群中。
铁六手底下的得力暗探,正伸长脖子向上望。
此次混入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想知道李平生到底是不是真的废了。
铁六爷说了,如果李平生还有一战之力的话,他们就得连夜撤出外城。
如果李平生真的成了废人。
今天晚上就是李家被灭门的时候了。
张三死死盯著台上那个被周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站都站不稳的背影。
又看了看不能动弹的冰冻右臂。
没错了。
这小子连一丝气血都提不起来,纯靠肉身在硬抗。
五招之內一定会死。
张三咧嘴无声一笑。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上时,他就转身挤出了人群。
溜了出去,直奔西街废仓报信。
第二十八式。
周恆用横扫一击,带起一阵疾风向李平生腰侧击去。
李平生举起了左臂阻挡。
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撞在了擂台边缘的粗壮木桩上。
咔嚓。
木桩发出沉闷的断裂声音,木屑飞溅。
周恆停住了脚步,扭动著粗壮的脖子向李平生俯视。
“哎呀,你別挣扎了。”
“你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大发慈悲,只废你一条左胳膊。”
李平生靠著断裂的木桩,缓缓站直身体。
用一种看死物一样的平静態度注视著对方。
沉默是对狂妄最致命的挑衅。
周恆对这样不尊重的行为非常愤怒。
暗红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喉咙中发出的是不像人发出的低吼。
“你找死!”
第三十招。
周恆毫无保留。
全身的气血和愤怒的妖力都集中在右拳之上。
大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向李平生的脸部击去。
就是现在。
李平生往右侧偏头。
拳头挨著他的耳廓飞去,吹得脸颊生疼。
李平生第三次踉蹌后退。
吴教习准备举起自己的红旗。
顾镇岳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清楚地看到。
李平生的右臂上那层厚厚的寒霜,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迅速消退。
最猛烈的寒气正沿著身体疯狂地涌向左臂。
他左手手腕里,狂暴的紫色雷光已经缩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