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铸进到宋师叔洞府的时候,看到他正轻轻摩挲著一块有些暗淡的玉牌,沉静的脸上带著一丝黯然的神色。
他知道那块玉牌,正是三天前宋师叔手中的那块。
虽然宋师叔没说,他也没问,但想来应该是那位郭师兄留下的。
见此情形,秦铸心里反倒微微鬆了口气。
只是站在一侧,並没有开口打断宋师叔。
“秦师侄,明日之事,你可想清楚了?”沉默了片刻后,宋师叔看著手中的玉牌,突然开口了。
“回稟师叔,弟子已经想清楚了,”秦铸点了点头,“只待师叔的最终决定,弟子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也罢!”宋师叔一握手中玉牌,转头看向秦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此事关係重大,老夫已做了两手准备……”
听完宋师叔的话,秦铸心中稍定。
原本还拧在一起的眉头也展了开来,心中对这位宋师叔暗暗又多了几分敬意。
“多谢师叔!那弟子先回静室准备了。”秦铸对著宋师叔恭敬地施了一礼,就要向外退去。
“你这么快就决定了?”宋师叔脸上现出一丝笑意,“你可知,如此行事,你就跟老夫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绝无任何回头的可能了。”
“弟子决定好了,”秦铸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管与师叔是否同在一条船上,弟子本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那好,明日咱们依计行事,”宋师叔微微頷首,讚许地看著秦铸,“你回去休息吧!”
“弟子告退!”秦铸施了一礼,退出宋师叔洞府。
宋师叔最后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讚许,似乎还多了几分欣赏之色。
回到自己的静室后,秦铸取出存有准备好的资料的玉简,將其复製了一块后,又在复製好的玉简中添加了一些內容。
隨后又对两块玉简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后,才收好玉简,开始如常修炼起来。
次日一早,秦铸並未先去万灵阁中。
反而在静室中一直待到其他弟子都已到万灵阁多时,他才不慌不忙地向万灵阁赶去。
“秦师弟,你怎么才来啊?”秦铸刚一踏进万灵阁中,就见向平一脸急色地说道,“我正准备去后山静室寻你呢。”
“师兄,是有什么急事吗?”秦铸不慌不忙地问道。
他眼角的余光,却在看著那名正在向他走来的吴管事的弟子。
“吴管事一早就差人来寻你了,气势汹汹的,”向平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多谢师兄关心。”秦铸淡淡一笑,反倒宽慰起了向平。
“秦师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那名阔口方面的吴管事弟子,人还未到,冰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师兄见谅,这几日有点忙,差点把这事给忘了。”秦铸装作一脸恍然的样子。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阔口方面的弟子冷哼了一声,呵斥道,“你跟我师父解释去吧!”
秦铸无奈地点了点头,回身衝著向平一笑,便跟著吴管事的弟子向公房走去。
只留下向平一脸懵逼中又带著一丝担心地留在原地。
“进去吧!”吴管事的弟子停在公房门口,脸上现出了一丝得色。
秦铸淡淡一笑,推门而入。
公房內原本的说话声戛然而止,静得只剩下秦铸沉稳的脚步声。
“弟子秦铸,见过诸位师伯师叔!”秦铸在屋中站定,对著几人躬身施了一礼。
目光一扫之下,发现陶监事和其他六名管事俱坐在位,只有宋师叔不在。
“你一个低阶记名弟子,好大的胆子!”吴管事率先冷喝道,“工作出了那么大的紕漏,给你三天时间调查,你竟然还敢姍姍来迟!让我们这么多监事管事在此等你!宋师兄就是这样管教你的吗?!”
“吴师叔见谅,弟子並非有意来迟,”秦铸装作被嚇著了一样,话语声都带著哆嗦,“弟子也是进来之前,才把相关的证据资料准备得差不多。”
“资料呢?拿出来吧!”那位杨管事放下手中灵茶,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秦铸拿出复製好的那块玉简,装出犹豫不定的样子,看看这边几位,又看看那边几位。
此时屋內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秦铸身上。
除了陶监事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冽目光,其他几人的目光中,有平静,有阴冷,有狠厉,显然都是各怀心思。
只有那位朱师伯,关切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惋惜。
“既然拿出来了,就给大家看看吧!”那位杨管事催促道。
“等等!”秦铸正犹豫著是否將灵力注入玉简,吴管事却喝止了他,“先拿给老夫看看!此事是老夫这边发现的,自然当由老夫先看。”
秦铸装作一丝不情愿的样子,將玉简递给吴管事。
却在心中微微一笑,此人果然中计了。
吴管事冷哼了一声,接过玉简,就將神识沉入其中。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吴管事阴冷的面色中浮现出一丝震惊,转眼间,面色又变为惊怒,隨即將神识从玉简中抽出后,狠毒地盯著秦铸。
手中灵力骤然增强,玉简在一团淡淡的金光中被化为齏粉。
在座其他几人见吴管事面色突变,捏碎玉简,正有些不明所以。
却见吴管事突然暴起!
双手指诀如轮,一道数尺长的金色剑光,浮现在他头顶。
瞬间,指诀一合,金色光剑就向著秦铸头顶斩去。
屋內其余几人见此更是大惊失色,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位朱师伯本想出手阻止。
却见剑芒即將落到秦铸头上的瞬间,秦铸身形未动,就向后倒射疾飞而去。
原来秦铸在吴管事捏碎玉简的瞬间,就已將体內灵力催动。
只待吴管事暴起发难,他就使出了灵力加持下的轻萍步。
剑芒一斩落空,顿时又在吴管事的操控下,向著秦铸追斩过去。
眼看秦铸即將退到公房门口,就要避无可避。
公房大门却突然大开。
一道红色的灵光瞬间將秦铸罩在其中。
剑芒斩在其上,只是让红色的光罩闪了几闪。
“住手!”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大声喝道。
吴管事闻声一惊。
待看清秦铸身后来人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那道金色剑芒也瞬间消散一空。
秦铸微微鬆了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宋师叔,感激地笑了笑。
宋师叔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隨即撤去护罩,拉著秦铸侧身站到一旁。
一位长髯白面的白髮老者,缓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