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几人看到白髮老者,和紧隨其后的典规堂执法堂主,心中皆是一惊。
纷纷起身行礼。
那位一直冷麵高坐的陶监事,也站起身来,拱手施礼致意。
“掌门师兄,你怎么来了?”杨管事神色一变,笑著问道。
“这灵廩峰,按规制,仍属於下院管辖吧?”付掌门扫了几人一眼,冷冷说道,“老夫来此有何不妥吗?”
这位付掌门,本就因灵廩峰的几位管事投靠陶监事后,对他这位掌门渐渐不放在眼里,心中极为不满。
如今藉机发难,自是不会给几人好脸色。
“怎么会呢,掌门师兄到此自是毫无问题。”杨管事訕笑道,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
“掌门师兄,请上座吧。”朱管事神色微动,笑呵呵地走到了付掌门身边。
付掌门神色一缓,点了点头,走到上位坐下,才对著眾人淡淡示意道:
“都坐吧!”
眾人依言坐下后,面面相覷地互看了几眼,却各怀心思地沉默著。
只有那位朱管事让人奉上灵茶后,才笑著问道:“下院一应事务,都要仰赖掌门师兄决断,不知师兄此来可是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老夫今日正好有空,听说这灵廩峰上出了私匿灵藏之事,就带著执法师弟过来看看。”付掌门端起灵茶,看了一眼居中站著的秦铸,“可是这名弟子私匿了灵藏?”
屋中几人看看秦铸,又看看颓坐在下位的吴管事,一时有些愕然起来。
“回掌门师兄,確有私匿灵藏之事,但是否是这名弟子所为,尚不清楚,”另一位神色平静的徐管事说道,“师兄进来之前,正要说明此事。”
“哦?既是这样,方才吴师弟的独门飞剑怎么已经使出?”付掌门睥睨了吴管事一眼,“吴师弟,怎么回事?你说说吧。”
吴管事蜡黄的脸色微微一变,恨恨地瞪了秦铸一眼,起身对著付掌门施了一礼。
“这弟子私匿灵藏,还反诬在下,故而一时火起,要將其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吴师弟此话,想来是已有定论,”付掌门扭头看向那位面色如铁的执法堂主,“俞师弟,按下院门规,私匿灵藏该当如何处置?”
“回掌门师兄,凡灵廩峰执事弟子,私匿灵藏者,按所匿灵藏的数量和价值,最低当处废去修为发配苦役,最高当处以极刑,但都须交由典规堂来明正典刑。”那位俞堂主沉声答道。
“听到了吗吴师弟?”付掌门淡淡说道,“当交由典规堂来处置,你也是这灵廩峰的老人了,怎可在这公房之中,对一名低阶弟子擅动私刑?”
“在下也是一时激愤,还望掌门见谅。”吴管事顿首说道。
“老夫理解,”付掌门摆了摆手,看向宋师叔,“一名低阶弟子,怎么还敢诬陷长辈管事?宋师弟,这是你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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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掌门师兄,这弟子向来本分勤谨,应该不会做出此等忤逆犯上之事,”宋师叔转头看向秦铸,眼神微动,冷冷吩咐道,“秦师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如实讲来,不得欺瞒掌门!”
秦铸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將自己进入公房后的情形如实说了一遍。
“確是如此?”付掌门一捋长须,盯著秦铸问道。
“弟子不敢有任何欺瞒之处,”秦铸一脸诚恳地点头道,“如有半句虚言,甘受典规堂惩处。”
付掌门的眼睛又转向眾人。
徐管事和朱管事也分別点了点头。
其他几人却都只是神情肃然地坐著,仿佛並未看见方才之事一般。
“既是如此,你所说的证据玉简已毁,又如何证明你不是那私匿灵藏之人?”付掌门例行公事一般,淡淡问道。
“回稟掌门师伯,弟子为防意外,多备了一块玉简在身上。”
秦铸的话音刚落,屋內眾人的目光,瞬间又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除了宋师叔的平静,吴管事的惊怒外,其他人眼中皆是带著一丝惊诧的复杂神色。
“哦?呈给老夫看看。”付掌门神色微动,唤过秦铸。
秦铸恭敬地將玉简双手奉上后,退回到靠近宋师叔的地方。
付掌门將神识沉入玉简中片刻后,看了眼吴管事,隨手將玉简递给那位俞堂主。
待屋內几人依次查看后,看向吴管事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复杂之色。
还未看过这枚玉简的吴管事,见状心中一凛,起身从杨管事手中劈手夺过玉简。
一脸怀疑之色地將神识沉入其中。
“王八蛋!你敢阴老夫!”片刻后,吴管事勃然暴怒。
话音未落,身形骤起!
一道强烈的金色剑芒,就朝著秦铸劈来。
秦铸未及反应,宋师叔已挡在了他的身前。
“噹——”
一声金铁交击的鸣响传出,一口红芒长刀,与金色剑芒撞在了一起。
一股勃然爆发的灵力衝击,快速向四周散开,眾人的衣襟都被吹得猎猎作响。
屋內其余眾人虽说神色各异,但仍不动如山地坐在原位。
只有隱藏了修为的秦铸,放任自己被衝击地后退了十好几步。
这时,付掌门眼神略一示意,那位俞堂主身形骤然消失。
只是闪了一下,一柄散发著凛冽寒意的乌金短剑,已架到了正在操控金色剑芒的吴管事脖子上。
吴管事身形一顿,金色剑芒骤然消失。
“吴师弟,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吗?”看到情势已定,付掌门淡淡地说道,“当眾袭杀弟子同门,按下院门规,这可是重罪啊!”
吴管事嘴角哆嗦了一下,並未说些什么,只是怨毒地瞥了秦铸和宋师叔一眼,又看向了陶监事。
但那位陶监事也只是神色微动,却並未有任何反应。
“陶监事,此事老夫是依下院门规处置,还是……”付掌门似笑非笑地看著陶监事,並未將话讲完。
“吴管事是下院之人,此事是下院之事,如何处置,付掌门自行做主便是,何必来问老夫?”陶监事端起灵茶,轻呷了一口,语气平淡至极。
秦铸心中一声冷笑,看来这位吴管事,也不过是一枚可以隨意丟弃的棋子罢了。
“好。”付掌门点了点头,转向秦铸,“秦师侄,你可以走了。”
“弟子遵命!”秦铸躬身施礼,应了一声。
出门前看到宋师叔对著他微微点了点头,秦铸心领神会地微微一笑,退出了公房。
仍旧守在门口的向平,看到秦铸毫髮未损地出来,长长鬆了口气,凑了过来。
“师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向平急切地问道,“你和师父这几天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这事儿,若无师叔允准,在下可半个字都不敢乱说,”秦铸无奈地苦笑了下,“师兄要不还是问师叔吧?”
“切!你都不说,师父更不会说了,”向平有些不忿地说道,“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多谢向师兄关心。”秦铸心中一阵感动,对著向平深施了一礼。
隨即二人相视一笑,向阁中走去。
既然风波已过,仍需砥礪前行。
秦铸心里暗暗盘算著接下来的修炼和工作,若兰仙子留给他的玉简,也得帮忙留心下。
这个人情,他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