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
陈默回到公寓,在健身区的瑜伽垫上盘腿坐下,没有开灯。
窗外是云城的夜色,远处高楼的灯光像散落一地的棋子。
他闭上眼,意识下沉。
视网膜上的金色文字依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神降进入小世界:囚魔舰】
【神降进度:100%】
【当前肉身状態:巔峰】
【境界:王者境】
【力量:3.0(3.0)】
【体质:3.0(3.0)】
【敏捷:3.0(3.0)】
【精神:3.0(3.0)】
【身份:苦修士】
陈默睁开眼。
两米高的身躯坐在牢舱角落,和上次不一样。
上一次,肋骨处还有钝痛,呼吸像破风箱。
这一次,他感觉不到任何不適。
皮肤下的肌肉纤维不再是人类的蛋白质,而是某种更致密的东西,像碳纤维编织成的网。
骨骼也不再是单纯的钙磷化合物,而是更坚硬的质地。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不是凡俗境那种“力气很大“的感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拳,大概有一吨。
这就是王者境。
视网膜上,新的文字弹出。
【神降肉身已达极限】
【继续停留將引发肉身衰败,实力逐日下降,可服用灵丹妙药减缓肉身衰败速度】
【剩余肉身存活时间预估:3日】
陈默扫了一眼,咦,还会肉身衰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可以借用这幅身体一直在这个船上逗留,甚至打爆这个地方,然后游回云城和自己的本体面对面。
既然会衰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於系统说的什么“灵丹妙药”,他也没打算探究
三天,且后面还会实力下降。
每天只有一次挑战机会。
那就不再拖了。
他站起身,两米高的身躯在牢舱里像一座铁塔。
头顶几乎碰到顶部的金属板。
马库斯靠在柵栏边,正在用指甲抠一块锈跡。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在整理铁盒里的存货。
林秀妍坐在床边,手里捏著那块浸了水的破布。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或者说,没有人敢仔细看。
陈默走到牢舱门口。
那里有一个嵌在墙上的申请终端。
他按下了按钮,屏幕亮起。
三个选项,他的手指停在第三个选项上。
【改造兽挑战:狂化虎】。
点了下去。
“確认。第47组申请挑战狂化虎。挑战时间:今日14:00。“
机械女声在安静的牢舱里格外清晰。
马库斯猛地转过头。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
他盯著陈默:“狂化虎?你他妈按的是狂化虎?“
郑启明衝过来看屏幕,脸色瞬间惨白。
“巨像,狂化豹已经够疯了,你现在要挑战那只老虎?那只怪物?“
杰克直接从地上弹起来,又跌坐回去,双手捂住眼睛。
“我们是不是明天就要死了?明天是星期几?我能不能选个喜欢的日子死?“
林秀妍没说话,她只是看著陈默的背影。
然后,她注意到了。
他的站姿。
以前的巨像,总是微微佝僂,像一座被风吹歪的铁塔。
现在,他站得笔直。
像一把终於出鞘的刀。
广播响了。
“第47组,饲料组,申请挑战狂化虎。挑战时间:今日14:00。“
整个底层牢舱区炸开了锅。
囚犯们挤在柵栏边,像看疯子一样看向第47组的方向。
第3组的牢舱里,屠夫碾灭菸头,咧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他摇头:“饲料组又去挑战那只老虎?巨像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监管者调整监控角度至最高解析度,在记录板上標註巨像异常等级。
等待的时间里,陈默没有回牢舱角落。
他站在柵栏边,看著底层圈心空地的方向。
铁笼还没有升起,但他已经在脑中过了一遍数据。
普通老虎的衝刺速度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咬合力超过四百公斤。
狂化后,速度和力量再提两成。
衝刺速度逼近每小时七十公里,咬合力摸到近五百公斤。
但在王者境面前,这些数据只能说,“很轻鬆”。
14:00。
底层甲板中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液压升降机缓缓升起。
铁笼从甲板下方升上来。
碗口粗的钢筋焊接成网格,每根钢筋上都焊著尖锐的倒刺。
笼门打开。
履带式运输机器人从甲板下方升起,铁笼顶部吊著一座密封的金属转运箱。
转运箱底门自动滑开。
那东西被释放进铁笼。
肩高超过一米五。
体重估计超过三百公斤。
皮毛硬化如皮革,瞳孔泛著不自然的血红,狂化虎。
它站在铁笼中央,没有立刻扑击。
而是在原地转了一圈,血红的瞳孔扫视著围观的囚犯。
两千多名囚犯挤在各自的牢舱柵栏边,没人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老虎低沉的喘息声,和某种化合物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陈默走出牢舱,穿过走廊。
走进铁笼。
他没有带武器。
空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他连刀都没拿!“
“空手打狂化虎?饲料组的人是真疯了!“
全场炸开了锅。
陈默没有理会。
他站在铁笼中央,向老虎招了招手。
狂化虎发出一声低吼,扑了上来。
三百公斤的躯体撞在陈默身上,將他扑倒在地。
虎爪按住他的肩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手臂。
【修罗身】,开。
骨骼密度在感知中提升,手臂上的肌肉纤维绷紧如铁。
陈默抬起左臂格挡。
虎齿嵌入小臂,刺破皮肤,血珠渗了出来。
但只进了半寸,就停住了。
像是咬进了一块带皮的硬木,外面软,里面硬,越往深处,阻力越大。
老虎的上下顎发力,陈默能感觉到虎齿在肌肉上摩擦的触感。
但骨头,没断。
修罗身加持下,哪怕在王者境,骨骼硬度依旧提升2成以上,虎齿卡在小臂的橈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陈默躺在地上,看著压在自己身上的老虎。
他抬起右手,扣住老虎的下顎,慢慢推开。
然后,他坐了起来。
老虎的爪子还按在他的肩膀上,但陈默的表现,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
他站起身,把老虎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左臂上,四个深深的齿洞,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但伤口很浅,只破了皮和表层肌肉,没伤到筋骨。
“血……流血了?“
“不对,那伤口……太浅了。“
“狂化虎的咬合力超过五百公斤,那一口本该把骨头咬断!“
狂化虎落地,愣了一秒。
然后再次扑来。
陈默侧身,右手扣住老虎的脖颈,左手抓住它的前腿。
一人一虎在铁笼中央僵持了半秒。
然后,陈默腰部一拧。
將三百公斤的狂化虎掀翻在地。
轰。
铁笼地板震颤。
老虎四脚朝天,还没翻起身,陈默已经走到它旁边。
抬起脚,踩在它的腹部。
狠狠踏下。
轰。
老虎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蜷缩起来。
它挣扎著要爬起来,血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混乱。
陈默收回脚,看著它。
“起来。“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
老虎晃了晃脑袋,再次扑来。
这次,陈默没有闪。
他抬起右拳,迎著老虎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老虎的脑袋被砸向一边,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撞在铁笼的钢筋上。
钢筋发出一声巨响。
老虎甩了甩头,站起来。
但步伐已经不稳。
嘴角渗出血丝。
它看著陈默,血红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东西。
陈默走向它。
老虎后退了一步。
陈默抬起拳头,砸下。
轰入虎颅。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乾柴折断。
狂化虎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倒下。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陈默站直,低头看著手臂上的血洞,王者境身躯以及食气法的加持下,正在快速回復。
全场死寂。
两千多人的游轮,安静得能听见海风从甲板缝隙灌进来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呼吸。
三秒钟。
五秒钟。
十秒钟。
然后,有人喃喃自语:
“他……打了那只老虎。“
“像打沙袋一样。“
“他就受了点皮外伤,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陈默没有看倒下的老虎。
他转身,走向铁笼边缘。
铁笼旁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升起一台金属机器。
机械女声传出:
“第47组,挑战狂化虎,成功。奖励发放。“
机器的侧面弹出一个金属盒。
陈默走过去,拿起盒子。
盒子里躺著六支密封的注射器。
標籤上写著“v401“。
他用神识扫了一下。
视网膜上弹出系统提示:
【破限丹:地阶禁丹,凡俗境服之力量 0.6、敏捷 0.4,但九死一生;王者境服之力量 0.3、敏捷 0.2】
陈默心中一动。
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王者境可安全吸收。
力量 0.3,敏捷 0.2。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新的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宿主已获取此方世界最高阶禁丹】
【任务:於碎片位面寻得变强之法,已完成】
【评语:天骄少年神降囚魔舰,歷经四日血战,斩狂化虎王,破禁丹之秘。虽神降肉身濒临衰败,然道心坚若磐石,终不负天骄之名!】
【已將一枚破限丹传回主世界】
【宿主可选择立即回到主世界,或停留直至肉身衰败】
陈默扫了一眼。
一只已经传回本体身边了。
还剩五支在手里。
他收起金属盒,转身离开铁笼。
陈默走回牢舱, 没人说话。
马库斯靠在柵栏边,烟掉在地上,杰克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林秀妍递过来一块破布,眼神在陈默手臂上的齿印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什么都没问。
她看著陈默,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陈默见过这种眼神,上一次见到,是她帮他擦拭伤口的时候。
囚魔舰顶层,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占据了整面墙,每一块分屏都显示著底层甲板的不同角度。
十几个监管者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为首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著白大褂,胸牌上写著“首席研究员“。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两米高的亚裔走出铁笼,手里拎著金属盒。
空手。
被扑倒。
角力。
一拳一拳,像打沙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停下。
“不对。“他说。
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
他说:“数据重新评估。目標编號047-01,威胁等级上调至s级。“
“之前的评估有误,这不是普通死囚,也不是化合物耐受者。“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安保主管:“必须抓住他,研究他,解剖他,搞清楚他为什么能徒手击杀狂化虎。“
安保主管点头,拿起对讲机。
“所有小队注意,目標底层甲板,代號047-01,一级戒备,武装抓捕。“
顶层甲板的通道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武装人员从各个方向涌向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