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检结果公布后的两天,无事发生。
陈默在公寓健身区做完一百个伏地挺身,拍完短视频后,简单洗了个澡。
他打开股票软体扫了一眼,满融仓位浮盈三百二十万,明天大概率继续冲高,周瑞发来的商务询价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nwba的官方邮件安安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全英文,大意很简单:恭喜进入64强,三周后拉斯维加斯,请於72小时內签署参赛协议。
奖金池那一栏,保底六位数美金,冠军奖金后面跟著的那串零他没细数,反正迟早是他的。
lv的皮埃尔·杜邦也发了一封邮件,措辞考究,大概意思就是:恭喜陈默在舆论战中贏得漂亮,lv期待与陈默在拉斯维加斯续写新章。
视网膜上,系统面板静静悬浮,小世界二·北境荒原倒计时还剩三天。
快了,马上又可以去下一个小世界变强了。
一切都在往正轨上走。
但陈默靠在沙发上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
皇甫世家,帝京皇甫家,五代隱世豪族,祖上的底子见不得光,到这一代钱洗白了,只剩下规矩和门第。
皇甫晓彤在药检结果公布后就没了动静,但陈默知道这种人不会真的认输,他们只是暂时闭嘴了,在等下一张牌。
他想起赵天宇,那个同为帝京二代的傢伙,赵家到现在可能还在查袭击者,但所有线索都断在了那把从天台上投掷的铁丸上。
没有人能证明那是他干的,但赵家也不需要证据,在顶级世家的逻辑里,怀疑就够了。
现在又多了个皇甫家。
陈默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他在心里盘算一条很简单的逻辑链,如果皇甫晓彤出意外,皇甫家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当然是陈默,那如果皇甫晓彤在云城出意外呢,和陈默的距离太近,嫌疑更大。
上次赵天宇的事能瞒住,第一是铁丸没火药、没弹壳、没枪械残留,警方连凶器都定性不了;
第二是天台没有监控,没有人证,没有目击者;
第三是距离袭击者在一百米外的六十米高楼上,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所以警方根本没往陈默这种普通人身上想。
但现在他是王者境了,全3.0的属性。估计从10米高跳下都可能毫髮无损,而且徒手接9mm子弹,一拳打爆防弹玻璃。
如果他现在再去做一次“人形大炮”,被发现的概率比上次低得多,且杀伤力应该要更加凶残。
但反过来说,如果皇甫晓彤真的出事,不管有没有证据,皇甫家第一个咬死的就是他。
上次赵天宇的事能混过去,是因为没人想到是他,现在全网都知道他和皇甫家的过节,皇甫晓彤这时候出事,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先忍忍。”陈默对自己说。
除非那个皇甫晓彤真的有什么娱乐圈活动需要跑到云城,恰好自己也没忍住。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
下午,下午三点,林五五有课,陈默开车送她到云城大学门口。
她下车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了句“別太累”,然后甩上车门走了。
陈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忽然觉得这种平静的日子挺好。
然后铁山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默哥!恩师!今晚我做东,给您摆一桌!”铁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摆什么桌?”
“庆功宴啊!药检过关,娱乐圈那群傻逼全哑火,评论区全在夸,这不得好好搓一顿?”
陈默想了想,林五五今晚有事,他自己晚上確实没安排,陪铁山一起玩玩也不错。
不得不说,铁山这种人,机灵,办事儿也强,当时自己要打拳击,推荐人也是他找的。
“行,几个人?”
“不多,就您、我、周瑞、孙昊,还有阿坤,都是朋友。”铁山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曖昧,
“吃完饭我给您安排了娱乐活动,保证到位。”
陈默眉头微皱:“什么娱乐活动?”
“会所嘛,放鬆放鬆,您这段时间压力多大啊,又是药检又是封杀的,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陈默沉默了两秒,他现在有女朋友,而且正处於备赛期间,被人拍到出入会所,舆论隨时可能翻车。
而且他对这种场合本身也没多大兴趣,毕竟一般女性在短时间內都无法接受陈默的体质,需要適应期的。
“娱乐活动可以,”他说,语气很平,“整点清淡的,不要搞什么比较荤的,我现在有女朋友,而且是职业拳手备赛期间,不太合適。”
铁山那头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师傅!高雅场所,绝对高雅!没有什么低俗的荤的,就是喝喝茶,听听曲儿,聊聊天,您想多了!”
陈默將信將疑,但铁山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推。
退一步讲,周瑞最近压力確实大,陪他去放鬆一下也好,自己坐坐,喝杯茶就走。
“七点,我开车接您!”铁山补了一句,“您甭操心车,我全包。”
“行。”陈默掛了电话。
晚上七点,铁山那辆祖母绿的奔驰e300停在长寧公寓楼下。
副驾上坐著周瑞,后座是铁山的智囊团孙昊和阿坤,阿坤三十岁左右,臂围目测超过五十厘米,脖子粗得像树桩,一看就是扎了药的。
“默哥!”铁山从驾驶座探出头,笑得一脸褶子,“上车!”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阿坤往旁边挪了挪,用半条胳膊的距离表达了对“恩师”的尊重。
“默哥,”阿坤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压迫了,
“久仰久仰,我看了您那个药检报告,太他妈牛了,我练了八年,打了两年的药,肌肉密度也也还差你一大截。”
孙昊从前排转过头,推了推眼镜:“默哥,您能不能透露一下,那个训练计划是怎么安排的?每天几点起?做多少组?吃不吃蛋白粉?”
陈默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像是在回忆自己的艰苦日常,然后淡淡开口:“凌晨四点起床,深蹲三百公斤十组,伏地挺身五百个,跑步十公里。”
车內安静了两秒。
阿坤咽了咽口水:“深蹲三百公斤……十组?”
铁山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你別想,你那个膝盖,深蹲两百公斤都吱嘎响,再往上走半月板就该碎了,默哥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不对,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阿坤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左膝:“也是,我现在下面都硬不起来了,膝盖硬不起来,中间那条腿也硬不起来,他妈的那些药吃得我睪酮素全乱套了。”
孙昊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苦涩:“你那算什么,我认识一个打健体的,扎了三年群勃龙和克伦特罗,肝都成筛子了,媳妇也跑了。花了上百万扎药,练出一身腱子肉,结果最重要的那块肌肉废了。”
阿坤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媳妇现在都不让我碰了,说每次都是举而不坚,坚而不久,久而无力,我现在全靠西地那非撑著,但吃多了心跳快。”
铁山从后视镜里瞥了陈默一眼,见他面无表情,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別在默哥面前倒这些苦水了,默哥是纯自然,不吃药,不懂这些。”
陈默“嗯”了一声,对於这种『邪修』,他也不会过多的说什么。
晚饭在一家主打本帮菜的私房菜馆。
铁山显然是有备而来,点菜时专门挑了几道清淡的,还不忘向陈默邀功:“默哥,您看,白灼虾、清蒸鱸鱼、蟹粉豆腐,全是低脂高蛋白,符合运动员饮食標准。我可记著您的话呢,清淡,高雅。”
陈默夹了一筷子鱸鱼,嗯了一声。
席间铁山端著一杯椰汁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默哥,这杯我敬您。我铁山在云城健身圈混了十几年,输给过不少人,但您是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
说实话,之前掛『恩师陈默』这个標籤,一开始確实是想蹭流量。
但这次药检这事儿,我是真服了,那么大的舆论压力,您一个字没解释,最后结果出来,四项全阴。
您这种硬实力扛压的本事,我学一辈子都学不来。以后我铁山就跟著您混了,您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默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客气。”
“不是客气,”铁山放下杯子,一脸认真,“您不知道,我也沾了不少光。药检结果一出,我之前发的那条支持视频涨了六十万粉,好几个品牌主动找过来,全看中了『恩师陈默』这个標籤。默哥,您就是我铁山的贵人!”
周瑞在旁边接话:“铁山那波確实聪明。在舆情最黑暗的时候跳出来表態,风险大但收益更高。现在全网只有你一个是明確表態支持默哥的健身圈博主,『独一无二』这个標籤本身就是核心竞爭力。”
铁山哈哈大笑,又给陈默倒了一杯椰汁。
饭后,铁山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容越发浓烈:“默哥,娱乐活动安排好了,地方不远,开车十五分钟。我专门挑的,绝对高雅,绝对清淡,跟您要求的一模一样。”
陈默看了他一眼:“別搞花样。”
“不搞不搞!绝对不搞!”
会所在云城西郊,是一栋独立的三层中式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门楣上悬著一块木匾,字体娟秀飘逸,写著三个字——“云深处”。
陈默下车,扫了一眼,停车场里停了七八辆车,奔驰s级、保时捷卡宴、几辆埃尔法,没有超跑,没有改装车,整体档次感很稳。
门口没有粉红灯光,没有穿著暴露的迎宾,只有两盏安安静静的红灯笼和一块书法功底扎实的木匾。
他心里的警惕鬆了几分,这地方,至少表面上看起来確实像个正经的高端私人会所。
铁山这人虽然爱吹牛,但毕竟在云城混了十几年,不至於在这种事上坑他,大概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地方不错吧?”铁山一边锁车一边介绍,语气里满是得意,
“会员制,不对外开放,年费六位数起步。里面全是功夫茶、薰香、古琴,服务员穿旗袍,说话都跟念诗似的,老板是我朋友,专门留了个包间。”
周瑞在旁边仰头看著那块匾,推了推眼镜:“云深处,这名字取得有点意思,取自『云深不知处』?”
“周总文化人!”铁山竖起大拇指,“就是那个意境,里面更雅,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孙昊和阿坤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已经搓搓手兴奋的往大门方向走了。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奇楠沉香的清甜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柔和,没有炫目的水晶灯,只有几盏仿古宫灯悬在半空,光晕温润。
正中央是一张两米长的花梨木茶桌,上面摆著紫砂壶和青瓷杯,旁边的博古架上陈列著几排普洱茶饼和线装书册,一架伏羲式古琴横在角落的琴台上,琴面泛著包浆的哑光。
一个穿素白旗袍的女人迎上来,头髮挽成低髻,妆容清淡,笑容恰到好处:
“铁先生,您的包间在二楼,请隨我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確实像是受过专业培训的。
陈默跟著上楼,走廊两侧掛著几幅水墨山水,装裱考究,落款是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当代画家。
二楼包间门推开,里面是一张矮茶桌,几个蒲团。
陈默环顾四周,茶是真的,琴是真的,字画是真的,连空气里的薰香,虽然闻不出来,但应该也是真的。
铁山这次没说大话,这地方確实雅,雅得一匹。
“怎么样默哥?我说高雅场所吧?”铁山坐到他对面,脸上带著几分邀功的得意。
陈默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甘润,確实是高级货。
他彻底鬆了口气,看来今晚就是喝喝茶听个曲,坐一会儿就能撤了。
陈默往蒲团上刚一落座。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你踏入了合欢宗·云深处】
【此地乃合欢宗外门產业,以清雅之名掩人耳目,內有修炼《阴阳交泰诀》的妖女数名,精通茶道、插花、吹簫】
陈默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嗯?怎么还是合欢宗?
间外的走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猫行於瓦,却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一声极清脆的铃响。
叮铃。
叮铃。
门被推开。
六个女子鱼贯而入,皆著素白或藕荷色的旗袍,开衩却高得惊人,她们步履极缓,腰肢款摆。
而每当她们的足尖点地,那铃音便准时响起。
陈默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女子的脚踝上,光洁如玉,什么都没有。
第二人的手腕,皓腕凝霜,亦无鐲环。
第三人转身奉茶时,旗袍下摆掠起一线,大腿莹白,同样空空荡荡。
没有铃鐺。
六人站定,齐齐敛衽,声音娇糯:
“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神识外放】
陈默的神识扫过,找到了铃鐺,然后沉默了两秒。
“……这么雅?”
周瑞坐在陈默左手边,从第三个女子进门开始,他的耳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敲击著某种代码节奏,试图维持一个曾经的大厂营销经理应有的冷静与理性。
但他失败了。
他的呼吸明显变重,眼镜片后的眼神开始失焦,又在某个女子俯身为他添茶时骤然聚焦,死死盯著对方领口那片若隱若现的雪白,然后猛地移开,盯著墙上的《清风徐来》,假装在研究那幅字的笔锋走势。
陈默侧过头,看著他。
周瑞感受到目光,强行把视线从一名藕荷色旗袍女子的腰线上撕下来,板著脸低声道:“默哥,这地方……確实挺有文化底蕴的。”
陈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太雅了,”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不適合你这种搞產品出身的。”
周瑞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说道:
“没事,默哥,我就喜欢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