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快跑。“
陆牧的声音灌进来的时候,叶辰不明所以。
他没搞懂师叔为什么要让他们跑。
龙游神针分別命中腰腹和太阳穴,这种位置,这种力道,就算对面练了什么铁布衫之类的功夫,也得死。
跑什么?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圈。
身后一股劲风压过来。
叶辰的手臂还搂著林採薇的腰,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往前跨了半步,想要拉开距离转身。
但黑色的影子急速在地上蔓延,身后头顶路灯的光被从中间拦腰掐断,眼前的人行道地面被笼进一片巨大的阴影中。
叶辰不敢回头,他脑海中浮现过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在警醒他。
“不要回头直视,会死!!!“
陈默站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
他身形挺拔高大,宛如一尊骤然现世的暗夜磐石。
笔直的身躯彻底遮挡住从后方照向叶辰、林採薇二人的路灯光源,黑暗將二人严严实实地笼在其中。
寂静,街道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陈默依旧站在二人身后,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可那无声佇立的气场,却生出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让人心肺发紧、呼吸滯涩。
叶辰的耳麦里,师叔的焦急呼喊还在反覆迴荡。
他有些怔愣,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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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米外,夜色掩映的楼宇阴影中,陆牧同样感觉无比骇人。
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犹豫和思考,扣动扳机。
他手中的ar-15半自动步枪是美利坚民间流通最广的制式枪械。
全美民间存量高达两千万支,普及率极高,適配5.56毫米制式子弹,射速稳定、杀伤力强悍。
搭配消音器,能实现枪声压制90%的效果,是无数实战以及暗杀场景的首选利器。
没错,著名的美利坚大总统枪击案的杀手也是使用的这把枪。
噠。
噠,噠,噠。
几声短促清脆的枪响起,子弹精准轰击在陈默的额头、胸口多处要害。
但预想中血花四溅、穿透皮肉的场面並未出现。
子弹撞击在躯体上,只发出闷哼般的撞击声,隨即被无形的屏障彻底卸力、弹开,连一丝浅浅的红痕都没有留下。
陈默视若无睹,那几发足以击穿躯体的子弹,对他来说不过是几粒无关痛痒的尘埃。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手中一枚金针上,下一瞬,快速反手掷出。
【摘星术】
那枚金针瞬间破开空气,化作一道极致细碎的寒芒,越过枪械倍镜的遮挡,精准、狠戾地直奔陆牧右眼!
远处的陆牧根本来不及躲闪,也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么远的距离以这么高的精准度將金针射过来。
右眼骤然一阵钻心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他闷哼一声,便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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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感知到有子弹掠过他的耳畔,射向身后的人。
那是师叔开的枪,在救他们。
但是,没有预期中的子弹入肉的声音,也没有预期中的血液飞溅。
“究竟是什么怪物在身后?“
思考之际,
陈默已经將自己的两只手掌搭在叶辰、林採薇的肩头,指腹温柔地抚摸著两人的脖颈。
没有半分杀伐戾气表露,仿佛只是故人閒谈时的隨意触碰。
陈默俯身,从二人中间,贴近二人的耳边,缓缓开口:
“是不是力量不够?还是有什么没有使出的招式?“
“要不然,你们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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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叶辰、林採薇二人齐齐回头。
叶辰反应最是迅速,从身上再次掏出两根金针。
像近战武器一般拿在手里,手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龙游神针十二式“。
“凤舞九连针。“
“悬壶济世针。“
“三才归元针。“
“九天回阳针。“
“探穴金针。“
“吊命三针。“
一连串稀奇古怪陈默从未听闻过的招式,被叶辰使出,並伴隨著绝命般的呼喝。
林採薇的动作同样迅速,后撤一步,两针在手,攻向陈默。
不过只有在二人刺向陈默下体和刺向眼睛时,陈默会出手抵挡。
其余部位,陈默都是任由二人针刺。
陈默如今有【王者之躯】、【罡气护体】、4.0的极致体质,理论上全身上下无一处死穴,包括下体以及眼睛这种最脆弱部分都是共享防御的。
不过当金针刺向这两处位置时,陈默还是会下意识的用手进行防御,无它,条件反射而已。
叶辰捕捉到了陈默对这两处位置的格挡。
“眼睛和下体,是他的死穴。“
“採薇,这两处!“
林採薇心领神会,两根金针交替刺向眼睛及襠部。
陈默的手却像两扇自动感应的门,精准地在每一次攻击到达前挡住。
另一边,叶辰的金针疯狂地刺向他的胸口、腹部、脖颈。
两人一高一低,一左一右,各种招式在陈默身上来回轮了几遍。
金针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叶辰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的肌肉开始发抖。
而陈默这边,始终没有等到系统的提示,眼睛扫过身上满是破洞的衣裤,神色陡然变得狠戾。
“不中用啊,你们。“
大手往前一伸。
精准扣住两人的脖颈抬起,不费吹灰之力,如同拎两只孱弱的小鸡仔。
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包裹叶辰和林採薇。
叶辰拼命挣扎,手中金针掉落,摸出贴身匕首继续猛攻,不间断地刺向陈默的所谓两处“死穴“。
这一次,陈默根本没有用手挡住所谓死穴。
利刃切割、金针穿刺,依旧没有半点伤害。
绝望涌上心头。
“这人,根本杀不死啊!“
夜风呼啸,陈默提著两人纵身而起,大步朝著不远处的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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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
角落里蜷著三个流浪汉,地上散著各种针管。
另一侧的墙角下歪著两个年轻人,身形佝僂,皮肤上生著成片成片的脓疮。
陈默把两个人扔在地上,单手发力,將其重重按跪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低下头,看著自己阿玛尼的休閒西裤,早已千疮百孔。
“你们划破了我的裤子。“
“这是珍妮送给我的礼物。“
“你们划烂了他,还想要杀我,我很愤怒。“
双手骤然按在两个人的头顶。
叶辰感觉自己的头骨在被一只铁钳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马上要被生生碾碎。
他的双手抓住陈默的手腕,指甲抠进袖口的布料,拼命往上掰。
纹丝不动。
巨大的绝望笼罩全身,他目光看向正对著自己的,陈默那西裤被划开的一处破口,急忙开口大喊道:
“师妹。“
“快啊,现在只有靠你了。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求你了,別杀我。“
“她是我师妹,她很听我的话,我可以让她打扮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我们能和谈吗?“
陈默的手停住了继续用力,但依旧像个铁钳一般钳在二人的头顶,不过语气鬆了一些。
“哎,开什么玩笑,此时此景。“
“我怎么会做出这等强人所难的事情,你们这是误我呀。“
叶辰感觉到头顶的压力没有继续增加,像是看到了一丝生机,语速飞快。
“没事的,她音律双绝,什么都可以的。“
“真的,她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你让她做什么都……“
林採薇听著她师兄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叶辰的场景,十三岁,在山门口,师兄踩著满地的银杏叶走过来,对著她说
“你就是新来的师妹啊。“
那天银杏叶黄了一整条山路,她的世界也亮了。
她用了十年,想把这道光留在自己身边。
十年。
换来一句“她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
两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著脸颊的弧度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她抬起头。
眼角还掛著泪痕,表情已经回到了那副清冷到近乎寒冰的样子。
她看著陈默,字字鏗鏘。
“你做梦...“
“我就是死也不会……“
会字还没出口,陈默五指骤然收力。
林採薇的头颅当场碎裂,细碎的脑浆尽数喷溅而出,密密麻麻糊了叶辰全身。
陈默把手上的东西在叶辰的衣服上擦了擦。
“算了,別说了。“
陈默的表情则再次回到了愤怒的姿態,然后对著叶辰说道。
“其实我是对你有点失望的。“
“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是你不中用啊。“
叶辰感觉到头顶的压力又开始增加,从四面八方往中间碾,急忙喊道。
“是不喜欢吗。“
“我懂了,我也可以的,不要啊!“
陈默没有说话,手指继续收紧。
就在此时,一道喊声响起。
陆牧强撑著身子站在废弃工厂,右眼眶里还插著那根半截的金针,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气喘吁吁。
“你不能杀他。“
陆牧的声音艰涩到了极致。
“他是神医宗的少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