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四,大黎皇朝。
陈默站在太庙的最高处俯瞰整座皇都,远处城墙外独眼部落联军的大营还冒著黑烟,首领的头颅掛在城门上,没有人再敢往前踏一步。
那一战他只花了半个时辰。
目射金光劈开敌方中军大帐的时候,独眼部落的王连刀都没拔出来。
金光从瞳孔射出,穿透帐布,穿透盔甲,穿透胸腔,余势不减地轰入他身后的冻土。
战后,陈默独自出城测试目摄金光术的极限。
全力输出,一道金光从瞳孔爆射而出,划过十余里外的荒山,山腰上一棵合抱粗的古松拦腰斩断,断口焦黑如炭,金光余威嵌入山壁。
第二道射完,精神力见了底,太阳穴像被人钉进两根烧红的铁钉,眼前发黑,耳鸣不止,陈默撑著膝盖喘了几息才缓过劲来。
降低威力后试了几轮,一口气射出十几道,头不晕眼不花。
庆功宴摆在太极殿。
陈默把剩下几个没在宫內遭献祭的皇室血脉召了回来。
他端著酒杯,笑容温和,一个一个敬过去,敬完之后,晶石又亮了一次。
黎小小的金瞳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站在丹陛之上,瞳孔里流转的金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京城,陈默把所有反对的声音碾平之后,宣布黎渊,也就是他自己,担任皇室镇守,隱居太庙,不再出现於世人面前。
扶持黎小小登基。
太庙的门合上之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黎小小坐在龙椅上,脊背挺得很直,金色的瞳孔映著殿內三十六盏长明灯,她没哭,但他知道她会撑住的。
他合上了门。
然后就断开了小世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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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边境小镇,赫鲁雪夫老公寓三楼。
安娜坐在厨房矮凳上削土豆,刀刃一转,完整的薯皮落入垃圾桶。
灶上红菜汤翻滚,甜菜根的红汁从锅盖边缘溢出,顺著搪瓷锅滑落,在灶台上溅出一小点印记。
她隨手用抹布擦去。
卡佳从臥室走出。
“我去买菜。”
安娜头也不抬:“土豆还有。”
卡佳扣上帽子:“快吃完了,我想吃捲心菜。”
安娜从围裙口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卢布,数了三张递过去。卡佳揣好,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灶上的火苗晃了一下。
“早点回来。”
“嗯。”
门轻轻合上。
卡佳走在冷清的街上,只有杂货铺门口臥著一条黄狗,见她过来,懒懒摇了摇尾巴。
她推门进去时,戴毛线帽的老头正对著电视拍打调试。
几下之后,画面终於稳定。
频道是播放国际新闻。
卡佳拎著半袋土豆、一颗捲心菜正要结帐,脚步却猛地顿住。
电视上正放著一段慢镜头:
灰色披风,子弹打在上面,炸开点点火星。
披风下护著一个小男孩,孩子嘴唇哆嗦,双手死死攥著灰袍衣角。
镜头切换。
灰袍起身,將男孩推向一旁倒地的男人,隨即贴著地面疾冲而出,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对面身著合金装甲的黑人队长还未抬手,便被径直撞飞。
卡佳手里的捲心菜 “啪嗒” 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土豆袋旁。
老头嘟囔了一句:“美国人又在拍超级英雄电影了,。”
卡佳浑然未闻。
她瞳孔骤缩,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又鬆开,热血直衝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灰色披风,那道身影,那种中弹无数却纹丝不动的模样……
她认得。
卡佳捡起捲心菜,拎起土豆袋,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塑胶袋簌簌作响。
下一秒,她拔腿就往外跑。
老头探出头,只看见一个裹著宽大外套的身影在街上狂奔。
她一口气冲回三楼,推门力道太猛,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把菜丟在门槛,弯腰大口喘气。
安娜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了?”
卡佳抬起头,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安娜姐,电视上那个人…… 是灰袍。”
安娜脸色一变。
“慢慢说。”
卡佳语无伦次地说著:美国、枪林弹雨、他护住孩子、国际新闻报导。
她越说越快,双手还在比划著名灰袍挡子弹的动作。
安娜静静听完,沉默片刻。
卡佳站在她面前,双手紧紧攥著外套下摆。
“安娜姐,我们去找他。”
安娜转过身。
卡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很熟悉这种眼神。当初在伊甸园看见灰袍时,她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安娜没有立刻拒绝。
“从这里去美国,不是隨便走走就能到。”
“我们没有身份,没有护照。”
“钱也不够,灰袍留下的现金,撑不起跨国路费。”
她顿了顿,说出最现实的一句: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会英语,到了美国,连路都问不明白。”
卡佳咬著下唇,眼中火光却未熄灭。
“那我们就准备。”
她声音压低,却字字坚定:
“学英语,攒钱,办护照。准备好了,再走。”
安娜看著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
当晚,安娜在镇上旧书店淘了本破旧的《俄英日常会话手册》。
书页摊开在桌上,卡佳趴在一旁,手指一个词一个词地指著念:
“哈嘍。麦內姆 伊兹 卡佳。沃特 伊兹 哟內姆。”
念完,她抬头小声问:
“灰袍…… 会不会已经忘了我们?”
安娜指尖微顿,轻声道:
“他说过,我们终会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