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凝滯。
郑启明指尖死死扣著键盘边缘,整个人神经紧绷,浑身都绷在了弦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默慵懒地靠在椅背,注意力锁在脑海的系统任务界面上。
他抬眼扫向对面的霍华德,看著那张看似温和、实则精於算计的脸,心底通透无比。
霍华德的潜台词,在场人心知肚明。
舆论导向、审查尺度、企业口碑,所有主动权全都捏在他手里。
天默科技往后是安稳发展、一路绿灯,还是处处受限、直接停摆,完全取决於陈默会不会低头妥协,花钱消灾。
换做別的安分经营、只想安稳做研发、衝上市赚利润的龙国老板,大概率会选择破財免灾,忍下这口气。
但陈默不一样。
他创立天默科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老老实实做生意。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搞事情。
所以他从来不怕麻烦,反倒巴不得有人主动上门找事。
陈默转头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用中文低声轻笑:“挺好,又有人主动送人头。”
霍华德听不懂中文,见状微微侧头,眼底带著试探:“mr. 陈,你的最终答覆是什么?”
陈默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
“公司目前还没对外开放招聘,你说的就业歧视问题,根本不成立,我还有事,两位请回吧。”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从容瞬间裂开一丝裂痕。
不过他混跡多年,转瞬便压下心底的错愕,重新恢復了优雅淡定的模样。
他起身扣好西装纽扣,语气依旧温和,字里行间却藏著赤裸裸的警告:
“mr. chen,我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联繫方式你的助理已经留存,想通了,隨时可以找我调整方案。”
说完,他微微頷首,带著隨行律师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郑启明迟疑著开口,语气带著担忧:“陈先生,霍华德绝对不会就此罢休,要不要我提前对接律师团队,备好应诉方案?”
“不用。”
陈默伸手扯开半扇窗帘,暖白的日光铺在脸上,语气鬆弛,完全没把这点麻烦放在眼里。
“等著看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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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天默科技大楼楼下。
阳光刺眼灼热,二十多人的抗议队伍静静堵在大楼门口。
人数看著不多,但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心算计,完全是照著媒体镜头、网络舆论的传播逻辑量身打造的。
霍华德没有亲自露面,生怕留下半点把柄。
他坐在两条街外的临街咖啡馆里,隔著一层落地玻璃,冷静地远程调度著这场闹剧。
坐等天默科技陷入舆论泥潭,而他也已经考虑好,绝不会简单就这样结束,每一天,都需要那个龙国男人额外付出更高的代价才行。
楼下的抗议队伍,核心组织者是本地资深工会白人,自带公信力,容易博取大眾同情。
剩下的人,全是临时招募的本地失业黑人和拉美裔。
这般搭配,刻意避开了“白人针对亚裔企业”的对立標籤,硬生生营造出“全族裔本地人联合维权”的假象,精准拿捏了本地舆论的流量密码。
现场的標语口號更是算计拉满。
《公平僱佣,拒绝结构性排他》《开放多元就业》《优先本土岗位》......
人群嘴里嘶吼的口號,句句尖锐激进、充满攻击性,专门用来煽动对立。
“优质岗位被外来企业垄断!”
“本地人无岗可坐!”
“打破外来企业就业壁垒!”
邀请过来的本地电视台、自媒体早已准时就位,镜头对准抗议人群。
人群前方,一名提前安排好的中年白人女性直面镜头,痛斥道。
“我丈夫是土生土长的洛杉磯人,勤恳踏实,工作能力一直很稳定,天默科技落地这两周,他反反覆覆投递了十几次岗位,基础技术岗、运营岗全都试过,没有一次收到回復,全部石沉大海。”
“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职场存在区別对待,但这家外来企业,从组建团队开始,就只任用亚洲人,根本不给本地普通人公平竞爭的机会。”
“没有公开筛选標准,没有透明招聘流程,所有人看到的结果,只有赤裸裸的排挤,他们这是歧视。”
二楼落地窗前。
陈默看著楼下那二十来號人举著標语喊口號,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秀研、郑启明、马库斯等人站在他身后半步。
“boss,要不要花点钱安排一下舆论?”
林秀研先开口。
陈默没回头。
“不需要。”
马库斯停下脚步:“那帮人就在楼下堵著,电视台的镜头都架起来了,什么都不做?”
“做。”陈默转过身,“让他们拍。”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陈先生,如果eeoc正式启动调查,公司未来的融资渠道和商务合作都会被卡死。”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融资?我开这家公司,本来也不是为了融资。”
“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种族骑士。”
陈默语气很平:“我最多能接受一些聪明人来我的公司。毕竟总不可能让我期待一个找不到父亲的黑人,或者一个隨地大小便的印度人,来公司仅仅因为什么政治正確,就轻轻鬆鬆分走我的钱。”
说完后,他看向马库斯。
“不好意思,马库斯,我不是针对你,你懂的。我是针对这个群体里的所有人。”
马库斯嘴角抽了一下。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我的朋友,你不一样。”
“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