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轻舞不断飞行,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城。
看到那座高墙耸立的城镇后,伊轻舞脸上才鬆了一口气。
圣元城,芦洲北地第一重城。
城墙高耸,通体漆黑,岁月在墙面上刻下了斑驳的痕跡。城门车水马龙,进出的修士和凡人络绎不绝。
城內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卖法器、卖功法的招牌层层叠叠。
行人摩肩接踵,有骑著异兽的修士飞驰而过,有赶著马车的商人缓缓而行,也有扛著锄头的农夫三三两两走进城门。
这里地处北地苦寒之境,却繁华得不输紫微星任何一座大城。
因为广寒宫就在北方。
伊轻舞匆匆看了下方几眼,然后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向北飞去。
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绿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灰白色的冻土和嶙峋的岩石。
再往北,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峰峦叠嶂,银装素裹。
寒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著星星点点的光芒。
飞过最后一道山脊,她停在了空中。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了起来。
不是真的月亮——而是一座悬在空中的宫殿。
那宫殿通体银白,建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山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轮圆月坠落在了雪山之巔。
银色的月华从宫殿中倾泻而下,將方圆百里的雪山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宫殿的轮廓在月光中若隱若现,飞檐翘角,雕樑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像是月神的居所。
那就是广寒宫。
紫微星域最神秘的女子圣地。
广寒宫不收男弟子,只收根骨绝佳的女子。宫中弟子无一不是容貌出眾之人,据说就连广寒宫中扫地的杂役,放在外面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紫微星域流传著一句话:广寒宫的女子,每一个都是月宫中走出的仙子。
而伊轻舞,是这些仙子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紫微星域第一美人,这个名头不是自封的,而是整个紫微星域公认的。
伊轻舞向前飞去,广寒宫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宫殿的大门是两扇巨大的白玉门扉,门楣上刻著“广寒宫”三个古字,笔画如刀削斧凿,散发著古老的威压。
门扉两侧立著两尊玉雕的月兔,栩栩如生,眼珠是用罕见的月华石镶嵌而成,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银光。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白玉甬道,甬道两侧种满了月桂树,树干洁白如玉,叶片泛著淡淡的银光,整条甬道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月华之中。
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殿依山而建,飞阁流丹,气势恢宏。
更远处,能看到一些女弟子三五成群地走过,有的穿著月白色的练功服,有的披著淡青色的羽衣,个个身姿婀娜,容貌出眾,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伊轻舞踏上甬道,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回到了师门而激动,而是因为心虚。
三天。
整整三天,她在那只该死的神女炉中,被那个混蛋……
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画面,伊轻舞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那个混蛋抱著她的样子,吻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说那些羞人的话的样子,还有……
“別想了!別想了!”伊轻舞在心里拼命呵斥自己,用力地摇了摇头,几缕凌乱的髮丝在脸侧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是广寒宫的传人,是紫微星域第一美人,是尹天德的未婚妻。
她不能让別人看出任何端倪。
绝对不能。
伊轻舞挺直了腰背,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到心底最深处,脸上的红潮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那副清冷如月的表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层清冷的外壳下,藏著怎样的慌乱和不安。
甬道走到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著一尊白玉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衣袂飘飘的女子,据说是广寒宫的开派祖师。
雕像周围环绕著一圈月华池,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天上的明月,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月亮,哪个是倒影。
伊轻舞正要穿过广场回自己的院子,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
“轻舞。”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慵懒中透著威严,温柔中藏著不容置疑。
伊轻舞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她转过身,脸上掛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欠身。
“师父。”
甬道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羽衣。那羽衣的料子很薄,像是月光织成的,贴在身上,把腰身和胸前的曲线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衣料上绣著暗纹,在月光下若隱若现,隨著她的步伐泛起层层涟漪。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颈项越发修长白净。
她的眉眼不算惊艷,但极其耐看——眼角微微上挑,带著一种少女没有的慵懒和从容。
她就是南宫那月。
广寒宫的宫主,紫微星域为数不多的仙台境大能之一。
南宫那月走到伊轻舞面前,月光洒在她身上,羽衣泛著淡淡的光晕。她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整座广寒宫的光都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气场,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成熟、从容、优雅,像一坛陈年的美酒,越品越有味道。
“看你气息混乱,可是遇见了麻烦?”南宫那月看著自己这位弟子,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她的目光在伊轻舞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伊轻舞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的眼睛太毒了。
她从小就怕师父这个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什么都逃不过那双眼睛。
“没有,可能是刚刚突破的原因吧。”伊轻舞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她已经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叶枫骂了一万遍。
要不是那个混蛋,她怎么会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