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雅婧摇摇头,比划:【我没事的,你別为这个跟家里人生气。】
“我没生气。”陈岩握住她的手。
“我就是不想去看她们脸色。”
“你嫁给我,是跟我过日子,不是跟她们过,她们爱说啥说啥,咱不听就是了。”
陈岩的爷爷,今年六十多了,身子骨挺硬朗,老爷子倒是没什么。
倒是奶奶王婆子,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嘴碎,偏心。
陈岩的大伯陈大海,是村里的老师,算是体面人。
大伯母赵金花,是隔壁村的,势利眼,最爱攀比。
陈岩娶蔡雅婧,奶奶和大伯母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好脸色。
奶奶嫌蔡雅婧是哑巴,觉得丟人,说陈岩“娶个哑巴,以后生的娃肯定也是哑的”。
这话当著陈岩一家的面说过不止一次。
大伯母也是当面嘲讽,说陈岩“没出息,娶个哑巴,丟家里的脸”。
陈岩那脾气,能忍?
刚结婚那阵,他去爷爷家,奶奶阴阳怪气地说蔡雅婧“不会说话,干活也不知道勤快点”。
陈岩当场就骂回去了。
给老太太气得差点背过气。
大伯母在一旁帮腔,陈岩也是直接破口大骂。
从那以后,陈岩就很少登爷爷家的门了。
大伯家也基本不去。
过年的时候,按规矩新人得给长辈拜年。
陈岩直接都没去。
只是在正月里走亲戚的时候,去了几个姑姑家,还有姥姥姥爷家。
为这事,陈大山没少说他,但陈岩就是不改口。
“她们敢骂我媳妇,还让我认她们?想屁吃呢。”
陈岩这话说得硬气,陈大山也没法。
其实陈岩对爷爷没啥意见。
老爷子话少,但做事公道。
前世陈岩离婚后出去打工,爷爷还偷偷塞给他两百块钱,说“在外头不容易,照顾好自己”。
两百块在这年月可不少了。
都是老爷子做木工活攒下来的。
但奶奶和大伯母,他是真不想见。
蔡雅婧知道陈岩是为她出头,心里既感动又愧疚。
她比划道:【要不,等过两天,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有了养鸡场,给爷爷送点鸡蛋吃。】
“到时候再说。”
陈岩起身,继续做饭:“现在你先顾好自己,別的不用想。”
蔡雅婧点点头,不再说了。
新鲜的鸡肉不用焯水。
直接起锅放油,下葱姜爆香,再把鸡块倒进去翻炒。
炒到鸡肉变色,加开水。
再换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燉。
燉鸡汤的工夫,陈岩开始炸鸡块。
鸡块用料酒、盐、胡椒粉醃过,裹上薄薄一层麵粉,下油锅炸。
油是菜籽油。
烧热了之后,鸡块一下去,刺啦一声,香味瞬间飘出来。
蔡雅婧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陈岩看她那馋样,笑了,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鸡块,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尝尝,小心烫。”
蔡雅婧脸一红,看了看灶房门口,没人,才小心地张嘴咬了一小口。
外酥里嫩,咸香適口,一点腥味都没有。
她眼睛一亮,冲陈岩用力点头。
【这就是炸鸡块吗?好吃!】
【怎么这么好吃!!!】
“好吃吧?”
陈岩有点小得意:“等著,还有更好的。”
炸好鸡块,鸡汤也燉得差不多了。
陈岩撒了把枸杞进去,又加了点盐调味。
一锅汤,奶白奶白的,上面飘著金黄的油花,看著就诱人。
菜也炒好了,醋溜白菜酸爽开胃,土豆丝清脆爽口。
饭刚摆上桌,陈大山回来了。
手里还抱著两只大鹅。
那两只鹅被草绳捆著脚,嘎嘎乱叫,扑腾著翅膀。
“哟呵,哪里来的大鹅……”陈岩一愣,笑了。
这不是瞌睡了就给送枕头吗?
陈大山把鹅放在院子里,拍了拍身上的雪:“你爷爷给的,说让你拿去养鸡场看门,鹅比狗灵,黄鼠狼野猫都怕。”
陈岩看著那两只大鹅,一只白羽,一只灰羽,脖子老长,眼神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哦,爷爷给的啊……”
陈岩心头一松,没再说什么。
爷爷一直关心他,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陈大山洗了手,在桌前坐下:“你大伯也让我告诉你,家里的狗子快生小狗了,让你过阵子去抱两只。”
“养鸡场地方大,多养两条狗,更保险。”
陈岩没说话,盛了碗鸡汤放在陈大山面前。
李秀兰给蔡雅婧也盛了一碗,汤里特意多捞了几块肉。
陈大山喝口汤,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他看了眼陈岩,说:“你爷爷还问了雅婧,听说怀上了,挺高兴。”
陈岩夹菜的手顿了顿。
“你大伯母也在。”
陈大山又说:“没说什么难听话,就问了句什么时候生。”
陈岩嗯了一声,也没怪父亲把怀孕的事说出去,只是给蔡雅婧夹了块炸鸡:“婧姐,多吃点。”
蔡雅婧点点头,小口小口吃著。
陈大山看儿子那样,知道他还彆扭著,就说:“福娃,你大伯母咋样我不说,你大伯对你没得说,肯定是好的。”
“那年你发高烧,是你大伯背著你,冒著大雨走了十几里山路去乡卫生所,这事你还记得不?”
陈岩低头吃饭,没吭声。
他记得。
那年他八岁,半夜发高烧,烧到说胡话。
陈大山去外村做活没回来,李秀兰急得直哭。
是大伯陈大海,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乡里跑。
那天下著暴雨,山路泥泞,大伯深一脚浅一脚,摔了好几跤,裤腿上全是泥。
到了卫生所,医生都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这份情,他忘不了。
“你爷爷年纪大了,有些事,他也不好说。”
陈大山嘆口气:“但心里是惦记你们的。这两只鹅,是他特意让养的,说鹅能看家,还能下蛋,有时候比狗都管用。”
陈岩扒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我知道了爹,等过几天,忙完养鸡场的事,我再去看爷爷。”
其实现在就能去,但他心里確实还彆扭著。
不想去看奶奶那张老脸。
陈大山点点头,不再多说。
有些话,点到为止。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说多了反而不好。
吃完饭,陈岩去院子里看那两只鹅。
鹅被鬆了绑,在院子里踱步,昂首挺胸,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看见陈岩,还嘎嘎叫了两声,像是在示威。
陈岩乐了。
这俩傢伙,有点意思。
他抓了把麩子撒在地上,两只鹅低头猛啄,吃得欢实。
“好好吃,吃饱了给我看门去。”
陈岩拍拍它们的背:“以后养鸡场就靠你们了。”
鹅抬头看他一眼,继续啄食。
蔡雅婧收拾完碗筷,也出来看鹅。
她有点怕,不敢靠太近。
陈岩拉过她的手:“別怕,鹅认主,养熟了就不凶了。”
蔡雅婧点点头,比划道:【它们会下蛋吗?】
“会,鹅蛋大,营养好。”
陈岩说:“到时候给你煮鹅蛋吃,比鸡蛋补,吃了还能预防婴儿黄疸呢。”
蔡雅婧顿时笑了,眼睛弯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