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吃过饭后。
陈岩父子两人一起去养鸡场收拾了一下。
把两只鹅关进鸡舍中的空笼子里,又添了水和食。
现在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
放在外边散养,容易把鹅冻到。
再者,把鹅在这里关两天,也能让它们熟悉熟悉地盘。
要不然刚带过来养,鹅还认生,肯定还有点不適应的。
“福娃,你说的是对的,这些鸡確实要早点处理掉,要不然,咱们啥也没准备,就把养鸡场接到手里,光饲料就是个大问题。”
陈大山给两个鸡舍的鸡添完食后,嘆了口气。
谁也没想到,今年能把养鸡场这么快要回来。
家里根本就没有准备多余的饲料。
今天餵鸡的,是自己家剩的一些玉米面,和麦麩掺在一起餵的。
要是不儘快把这些鸡处理掉。
马上就要把自己口粮填进去了。
所以。
这立马就显出来,之前陈岩提到的,把这些现有的成年鸡卖掉,变成现钱,换一批小鸡苗的明智之处了。
不仅能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饲料等东西,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这样吧,爹,这两天你帮我打个雪橇,我这两天就去县里,想法子把这些鸡和鸡蛋卖掉。”
“现在大雪封山,村里到乡里和县里的路都被雪埋了。”
“城里现在啥情况,不用想就知道,肉蛋肯定会缺。”
“咱们这两个鸡舍的鸡还有这些鸡蛋,只要能拉到县城卖,价格比平时至少翻一番。”
陈大山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他不是脑子死板的人,常年做木工活,走村串寨,经过、见过的事可不少。
越是天灾天气,吃的越金贵。
这话不用细说,他一听就明白。
“还是福娃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你说的有道理啊。”
“不过雪橇是啥玩意儿,咱们拿著锹铲雪出去??”
陈岩起初没意识到老爹还不知道雪橇是啥。
仔细一想,才明白过来,他们这里的確没有使用雪橇的传统。
他们这是秦岭东南余脉。
深山沟里,山多路陡,山连著山,沟套著沟。
即使冬天大雪封山,也从来没人用那玩意儿。
实在派不上用场。
雪橇是东北那边用的多,雪原宽阔,河湖封冻后,冰面平整,拉著货跑起来飞快。
放在他们这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上,就显得有点外路子了。
“爹,雪橇不是铁锹那个锹,是东北的狗拉雪橇,那个雪橇。”
“你之前在別人家做木工活,没听收音机里讲的那些,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北大仓,狗拉雪橇什么的……”
陈岩儘量给他解释。
“哦,那个啊,我还真没注意过。”
陈大山摇头:“你跟我具体讲讲,我看看是个啥东西,费不费工。”
老头子的意思很明显,太费工赶不上雪化前去的话,还不如挑著担子去卖呢。
因为到底是开春了。
再怎么倒春寒,雪化之后,路也会变得泥泞起来,更加难走。
陈岩就蹲在地上,简单给他画了一下雪橇的大致模样。
陈大山一下明白是啥了:“哦,就是个大號的滑滑板么?能拉货,能坐人,是吧?”
“对,滑板板,差不多就这意思。”陈岩笑著点头。
老爹这形容,也算准確。
陈大山皱起眉头:“咱们这边山道弯弯绕绕的,这滑板板看起来不好拐弯,容易翻啊。”
“这冰天雪地,一旦翻了车,那就是鸡飞蛋打,白折腾了。”
老头子经验丰富,一眼看出了雪橇的缺陷。
不由得有点担心。
“大不了走慢点。”
陈岩说道:“从村里到乡里这段,雪厚路平,拐弯多也不怕的。”
“到了乡里,就更不怕了,那边路宽,有上坡和下坡也没关係,总之只要能去县城,咱们就慢点也没关係。”
这话说得实在,陈大山听著舒坦。
“行。”
他点点头:“回去试试。家里有现成的车架子,改改应该能用。”
陈岩心里一松,笑了。
有老爹帮忙,弄个雪橇肯定速度快上不少。
不然凭他自己纯手搓,那可真是雪化了也不一定弄出来。
回到家,蔡雅婧倒是还没睡,坐在堂屋炕沿上织毛衣。
看见他回来,赶紧起身比划:【回来了?冷不冷?我去烧点热水。】
“不用,婧姐你坐著歇歇。”陈岩按住她肩膀,让她坐下。
“吃了晚饭,没困吗?”
【没有太困。】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道:【你今天干了好多活,不累吗?还是给你弄热水泡泡脚吧。】
“不累。”
陈岩亲了亲她的额头:“为了你和孩子,干再多活都不累。”
这话放在后世很平常,在当下就有点肉麻了。
蔡雅婧顿时脸红了,轻轻推他。
陈岩笑著鬆开手,脱鞋上炕,把她搂进怀里。
……
第二天一早。
父子俩钻进仓房后面的棚子里,把那辆破板车翻出来。
车架子是榆木的,结实得很。
两根主梁又长又直,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当雪橇的滑板用。
陈大山围著车架子转了两圈,摸摸这儿,敲敲那儿,嘴里嘀咕:
“把軲轆卸了,底下加两根滑板,前面翘起来,不难。”
“爹,用画个图不?”陈岩问。
“不用,这活儿简单。”
陈大山拿著刨子、凿子,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蔡雅婧听见动静,也出来看。
见父子俩忙活,她去灶房烧了一壶水,给两人倒上,就搬个小凳坐在屋檐下看著。
陈岩看了她一眼说:“婧姐,你回屋歇著吧,外面冷得很。”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著名说:“我不冷,还是看你们干活,比较有意思。”
陈岩拗不过她,也就不说了。
父子俩继续在院子里忙活著。
板车很快只剩下两根车辕和几根横撑。
“爹,底下这两条滑道得刨得特別光才行,不然容易卡在雪地里走不动。”
“知道。”
陈大山手稳得很,刨子推过去,一条条木花就捲成长条,落在地上。
“还有,架子稍微窄一点,山路拐弯方便,不要太宽了。”
“嗯。”
“爹,中间留个位置绑蛋筐,四周再钉个横木,留个位置放鸡笼吧。”
“晓得了。”
父子俩一个懂结构,一个懂用途,就这样配合得很是默契。
李秀兰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著院子里一地木屑和初具模样的雪橇,嘖嘖称奇:
“你们爷俩还真能折腾,这玩意真能在雪上跑?”
“娘,你这话说的,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你就等著瞧好吧。”
陈岩擦了把汗,笑道:“等卖完鸡和蛋,给你扯块好布,做件新衣裳。”
“哎呦,福娃,你还学会哄你娘开心了。”
李秀兰嘴上骂著,但脸上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