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划的手都在发抖。
这件事她谁都没告诉,只是自己號脉號出来的。
她又没太多临床实践。
其实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反应,也不太敢信。
陈岩是怎么知道的?
陈岩看她那副受惊的小模样,连忙安慰道:“別怕,我猜的。”
“你这几天吃东西不爱吃油大的,闻到烟味就皱眉,早上起来刷牙还容易乾呕……”
“而且,你身上快一个月没来了吧,我又不是瞎子。”
蔡雅婧脸颊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她没想到陈岩观察得这么仔细。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互相暗恋的时光。
回想起来,充满了甜蜜。
【还不確定,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敢確定。】她比划著名。
“明天就去。”
陈岩说:“正好我明天去买点好窗户纸,顺道带你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蔡雅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她其实也想確认一下。
如果是真的……
那他们小两口终於有了自己的孩子。,
就怕万一检查出来不是,陈岩会不会失望?
陈岩看出她的心思,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別胡思乱想,不管是真是假,咱都高高兴兴的。”
蔡雅婧用力点点头,眼圈有点红。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陈岩就起来了。
山里一早一晚,气温很低。
尤其是今年这时候。
倒春寒给人的感觉,比腊月里还冷。
这样的湿冷,跟能钻到骨头缝里似的。
他穿上棉袄棉裤,又从柜子里翻出那件结婚时置办的蓝色中山装。
这是他现在最好的衣服了。
木工活又脏又累,平时都捨不得穿。
蔡雅婧也起了床,烧了壶开水。
然后用滚烫的红糖水,每人冲了两个笨鸡蛋。
红糖鸡蛋茶。
山里人要是走远路,能用这个来补充能量。
毕竟这年头没啥太好的东西。
红糖跟鸡蛋,就是乡下最简单方便,也最有营养的东西了。
不过陈岩还嫌不够。
又烙了两张烙饼,让蔡雅婧吃。
蔡雅婧愣了愣,摇著头比划:【你吃,我去收拾东西。】
“你安心吃吧,我来收拾,你刚喝了鸡蛋茶,不要著冷风,我去给车链子上上油,看看车胎有没有气。”
陈岩帮媳妇拢了拢头髮,安抚道。
然后也不管她,逕自走了出去。
独留蔡雅婧愣愣的站在桌旁。
陈岩去棚子里推出一辆外表崭新的二八大槓。
这车子是半年前结婚的时候买的。
平日里不捨得骑。
也就是跟蔡雅婧出门的时候,骑上一两次。
前世的时候,这辆车子坏掉都没扔。
大冷天的。
陈岩给自行车链条上好油,打好车胎的气。
这才回到屋中,就著咸菜,猛炫了一张烙饼。
这时候蔡雅婧也回到臥室,拿出乾净衣裳穿上。
又把头髮重新梳了一遍,扎成一条乌黑的辫子。
陈岩看她收拾利索出来,眼前一亮。
蔡雅婧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棉袄,黑色裤子。
虽然跟后世的衣服比不了,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走,咱们早去早回。”
陈岩牵上媳妇的小手准备出门。
蔡雅婧却非要跟公婆说一声。
看得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眉眼都带著喜意。
陈岩却没顾上跟爹娘说什么。
平日里他也是这个脾气。
华夏氏父子实在没啥好说的。
而且。
从村里到县里,骑车要一个半小时还多。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陈岩不想耽误工夫。
等出了门,一路上他都骑得很小心,怕顛著蔡雅婧。
到了县里,他先骑车去县医院,让蔡雅婧下车:
“婧姐,你先进去掛號吧,这里暖和,就不要跟著我来回跑了,我买完东西陪你一起检查。”
蔡雅婧点点头,比划著名让他慢点。
陈岩骑上车直奔县里的供销社。
县里的供销社东西很齐全。
布匹、粮油、生鲜、熟食,基本啥都有。
陈岩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哟,福娃来了?”
柜檯后面的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姓王,跟陈岩认识。
陈岩给她家打过衣柜。
“王大姐,给我来两刀窗户纸,要厚实的那种。”
“再来二斤窗户钉,一把刷子。”
王大姐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货。
陈岩则在柜檯前转悠。
看见玻璃柜里摆著几样东西,脚步就停住了。
搪瓷盆、暖水壶、毛巾、香皂……
还有几匹顏色鲜亮的布料。
他想起媳妇嫁过来快半年了,连件像样的新衣裳都没添置过。
“王大姐,那匹絳红色的布多少钱?”
“那个啊,一尺八毛钱,你要多少?”
陈岩摸了摸兜里的钱。
一尺布八毛钱,一米布得两块五左右了。
他犹豫了一下:“那就先来六尺吧。”
“再给我称两斤奶糖,要好的那种。”
王大姐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给媳妇买的?”
陈岩笑著点了点头。
王大姐手脚麻利,很快把东西都包好。
打了打算盘,说道:“窗户纸两刀八毛,窗户钉两毛,刷子三毛,六尺布四块八,奶糖一块二,总共是七块钱。”
陈岩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数了七块钱递过去。
七块钱吶,这都够买六七斤猪肉了。
猪肉在他们这里也才一块一。
过年贵的时候也不过才一块三。
换做前世,他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
从供销社出来,陈岩又去旁边的肉铺割了两斤五花肉。
往回走的路上,他盘算著手里的钱。
原本攒了一百二十多块。
今天这一趟花了十几块,还剩一百出头。
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乡下人节俭,没啥花销,省著点花能撑半年多,甚至是一年都没问题。
但是想要用这钱来干点啥,就不够用了。
得想办法赚钱了啊。
他跟著父亲做了这么多年木工,手艺不敢说多好,但打张桌子、做个柜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现在农村日子渐渐好起来了,结个婚,过个喜事,都想置办点新家具。
但这个只能餬口。
想赚钱还得想点別的法子。
比如那马上要成为自己家的养鸡场。
前世的他,各行各业都做过。
虽然没成为大老板,但那些后世已经成熟的经验,放到现在就是降维打击呀。
心里想著事情,陈岩脚下蹬得飞快。
回到县医院,也不敢多耽误,赶紧陪蔡雅婧做检查。
本来想去一趟小姑姑家呢,也没心思去了。
做完检查,小两口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陈岩也是,明知道確定结果,可还是控制不住这一刻的心境。
就在走廊的长椅,和媳妇半拥著乾等。
中午出去吃了碗热乎的汤麵,然后就回去继续等。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终於等到检查结果。
两人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喜色。
陈岩虽然早知道结果,但真听到確认的消息,还是忍不住激动。
一把抱住蔡雅婧:“婧姐,咱们要有娃娃了,有咱们自己的娃娃了!”
蔡雅婧被他抱得满脸通红,使劲推他,比划道:【有人看著呢!】
陈岩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嘿嘿笑著鬆开手。
周围几个看病的乡亲都笑著看他们,有人还打趣:“后生娃,这是要当爹了啊?”
“是啊是啊。”
陈岩笑得合不拢嘴。
从县医院出来,陈岩载著蔡雅婧往回骑,冷风吹在脸上,都感觉不到冷了,只觉得浑身暖烘烘的,全身有劲。
到了村口,陈岩才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完了,婧姐,咱们这都去县城了,我竟然忘了带你去看丈人和丈母娘。”
顿时,蔡雅婧也愣住了。
眼睛瞪圆,小脸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