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
陈岩的手渐渐不老实。
男人嘛。
一旦想事情,手里总想抓点什么。
懂得都懂。
一开始只是轻轻揽著媳妇的小腰。
隔著小袄感受她的温软。
后来手指就不由自主的往上伸。
蔡雅婧身子紧绷,登时从脸颊红到耳根。
急忙抓住陈岩作怪的手,眼神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另一只手飞快比划:
【不行!现在不行!】
比划完还觉得不保险,又把他的手用力抽出来。
塞回被窝里。
整个人赶紧挪到炕边,跟他拉开安全距离。
陈岩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不动了不动了。”
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眼里都是笑意:“婧姐別怕,我就是抱抱你,不干別的。”
蔡雅婧红著脸瞪他一眼,明显不信。
刚才那手可不像是只抱抱的意思。
但她看陈岩確实老实了,才慢慢挪回来。
重新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写字,意思是你別骗我。
陈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骗你是小狗。”
蔡雅婧被他逗得弯起嘴角,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么安静靠了一会儿。
陈岩抽出一本医书,陪著蔡雅婧翻看。
蔡雅婧觉得屋里昏暗,怕伤了他的眼睛,就起来点油灯。
如今这个年代的山村之中,还是点的煤油灯。
虽说通了电,电压却是不稳的。
何况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这时,看到媳妇点油灯。
陈岩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
不对!!!
前世这个时间点……
陈岩猛地看向窗外。
窗户纸是年前新糊的。
但年后正月里雪天太多,还时常颳大风。
这窗户纸已经有刮破的跡象了。
有丝丝冷风往里灌,让油灯的火苗都在摇晃。
今年的倒春寒特別厉害。
秦岭东南这片山区,往年即便是春天来的晚,也会在正月之后就慢慢回暖的。
可今年都到农历二月了,还冷得要命。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跟刘广志家吵完架的第三天,天上就飘起了大雪。
那场雪来得又急又猛,气温骤降十几度。
蔡雅静就是那时候病的。
受了气,心里委屈,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身子本来就虚。
加上天气突变,夜里就发了烧,烧得迷迷糊糊。
偏偏他那时候跟她赌气,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急性肺炎。
孩子就是那时候没的。
想到这里,陈岩心里一阵发紧,翻身坐起来。
“婧姐,咱家窗户纸该换了。”
蔡雅婧刚点好灯,听到这话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户。
確实该换了。
有点漏风。
她比划著名:【把吹开的缝糊好就行。】
“不行,窗户纸吹坏了,得换新的。”
陈岩已经下床穿鞋:“我看这天不对劲,过两天搞不好要下雪,得赶紧把窗户弄严实。”
蔡雅婧愣了一下,往外看了眼。
虽说倒春寒,但这几天太阳好歹还出来晃悠晃悠,不像是下雪的样子。
她觉得陈岩说的有点严重。
但看他一脸认真,也没反驳,起身去柜子里翻窗户纸。
“先別拿,家里的纸太薄了,不顶用。”
陈岩按住她的手:“我明天去县里供销社买点好的,顺便割点肉回来,给你补补身子。”
蔡雅婧摇摇头,比划道:【家里还有腊肉,不用买。】
“腊肉太咸,你吃多了对嗓子不好。”
陈岩说著已经套上棉袄:“今天家里闹这齣事,是去不了县里了,我先去山上多备点柴,这倒春寒也不知道还要到多久,省得没柴烧。”
蔡雅婧拉住他,眼神担忧:【你的腿……】
“早没事了。”
陈岩活动了两下腿给她看:“你看,利索得很。”
蔡雅婧还是不放心,比划著名让他別去太远,早点回来。
陈岩应了一声,从门后拿起柴刀和麻绳,又掀开锅揣了几个红薯,饿了也能在山里將就一口。
走到院子里,陈大山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抽菸袋。
见他拿著柴刀出来,抬头问:“干啥去?”
“上山砍柴。”
“砍柴?”
陈大山看了眼柴垛:“家里柴够烧的,砍啥柴?”
“家里的柴只够烧饭用的,过两天可能要变天,多备点。”
陈大山愣了一下,嘀咕道:“你娃啥时候还学会看天了?”
陈岩没解释,扛著柴刀就出了门。
后山的林子基本就是村里的柴山,村民能够隨便取用。
当然村委也会每年组织村民种树,进行补种。
陈岩挑了个背风的山坳,专挑那些乾枯的树枝下手。
一边砍一边想著心事。
前世的自己,真是憨得可以。
明明手里有不少资源,偏偏不知道用。
就说家里一直在做的木匠活。
他从十五六岁,就开始在寒暑假跟著父亲走村串户给人打家具、做门窗。
十里八村的,谁家嫁姑娘打柜子,谁家盖新房,都找过他们父子。
本村里的更是不用说。
这么多年下来,认识的乡亲少说也有上百户。
这就是人脉啊。
可前世的他,愣是没想过利用这些关係。
遇到事儿了,就知道窝在家里生闷气,怨天尤人。
现在想想,真是太憨了。
陈岩砍了捆柴,坐在石头上歇口气,掏出红薯啃了两口。
脑子里盘算著下一步。
买窗户纸,给媳妇割点肉,这些都是小事。
关键是得想办法多赚钱。
家里现在日子紧巴,他跟著父亲做木工攒下的钱也就百十来块。
在这个年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经不起折腾。
而且以后孩子出生要花钱,光靠做木工可不行。
得想个来钱快的门路。
陈岩一边想一边继续砍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砍了整整两大捆。
扛回家码在院子里,又上山砍了一趟。
等第二趟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蔡雅婧做好了晚饭,见他满头大汗回来,赶紧端了盆热水让他洗脸。
【累了吧?先吃饭。】她比划著名,眼里都是心疼。
“不累。”陈岩洗了手脸,坐到桌前。
桌上摆著一盆红薯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碗蒸腊肉。
腊肉是切得薄薄的片,码在碗里蒸得透亮,香味扑鼻。
陈岩知道,这碗腊肉平时家里捨不得吃,是蔡雅婧专门给他做的。
他夹了两片腊肉放进蔡雅婧碗里:“你多吃点,太瘦了,都能摸到肋骨了。”
蔡雅婧摇摇头,想把肉夹回来。
“別让,让你吃你就吃。”
陈岩按住她的手:“你现在是两个人吃饭,不能亏了身子。”
蔡雅婧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陈岩。
一双好看的水杏眼,写满了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