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公私合营改造,原本属於私人企业的娄氏轧钢厂,正式更名为红星轧钢厂。
1955年,这是一个秋天。
陈屿伸了伸腰,跟同事们一块,站在厂门口观看更换厂牌仪式。
傻柱抱著手,奇怪的问道:“我看別的厂早换名字了,咱们厂为啥现在才改名字?”
许大茂鼻孔出气,一副笑话傻柱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还能因为啥,没谈拢唄,市里的工业局说我们厂归他们管,一机部那边又想要咱给他们当配套,一直吵著唄。”
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小道消息这方面傻柱到底比不上许大茂。
“那这两个部门,咱们到底属於谁?”这话傻柱没问许大茂,俩人不对付,他才懒得搭理,而是看向边上的陈屿。
陈屿打著哈欠说道:“谁也不是,我们厂子被划分到重工业部直管了。”
“啊?”傻柱更懵逼,怎么听著这么像两兄弟抢家產,但当爹的谁也没给,转身送给了边上看戏的大哥。
陈屿没能听到傻柱的心里想法,不然一定给他点讚,形容得太他娘標准,也是这段日子总在上演的事。
换牌仪式结束,他们这些代表又跟著领导们返回会场,经过一阵激情动员,散会返回各个工作岗位。
离开前,陈屿被傻柱喊住,听到了个真实的消息:“陈屿,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记得来早点,今天厂里有肉吃!”
陈屿应了声,摆摆手离开,刚刚才说傻柱消息不流通,看来是因为专业不对口。
望著对方离开,傻柱略带羡慕的喃喃自语:“中专生就是强,別人吃大灶,他吃老子亲手炒的小灶!”
傻柱虽然看著愣,但不是真傻子,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比如自己的这个邻居陈屿,就万万不能得罪。
……
陈屿,也就是傻柱不敢得罪的中专生,今年21岁,此时正在厂技术科担任驻车间技术员。
从大礼堂离开,他没第一时间回车间,而是先转道走进厂技术科。
开会前,科长留话了,说中午有事找,陈屿过来问问啥事。
“科长,我来了。”
科长名叫黄立强,是建国后第一批到东北支援建设的干部,现在一五计划展开,又被从东北喊到了四九城。
黄立强坐在办公桌后,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陈屿。
“你小子够厉害的,你之前研究出来的抽屉滑轨,上级部门已经研究过了,完全可行!”
对於领导的夸奖,陈屿颇为沉得住气:“算不上我的发明,这东西国际上早就有了,只是以前没人注意而已。”
“难得你小子不飘,我们的確对照过国际上的货品,里面是有使用的,但数量非常少。”黄立强先肯定了陈屿的態度,又继续鼓励道:
“不过也用不著太谦虚,比起外贸公司里的精致货,你这个更符合我们国家的实际需要!”
如果是单纯的go-e-z底装滑轨,其实老美1948年就捣鼓出来了。
只不过没人在意,一直要等到1959年才会被大公司购买,然后大力推广。
当下提倡技术革新,陈屿为了响应號召,又得符合在轧钢厂上班的实际,所以才按照记忆捣鼓出来了这东西。
他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前世只是一个机械师,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
“科长您就少夸我两句吧,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瞧见了办公室里的洋行柜子,不然想不起来还能改造这个。”
陈屿口中的洋行就是黄立强说的外贸公司,现在一切都要往標准化走,对於这些命名也要贴合国际。
黄立强哈哈一笑,“行,你不乐意听我就不夸了,以后继续保持。”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虽然你捣鼓出来的抽屉滑轨不算重大发明,但也属於技术改进/合理化建议的范畴。按条例我们会给你报年底的先进生產者!”
陈屿总算听见了感兴趣的事,他搓著手问道:“只是厂里的吗?不能往上提提?不说全国,好歹整个市级的给我啊。”
黄立强没好气的说道:“想屁吃,隔壁厂子发明钻头的那位也才是个厂先进,你觉得自己弄的这个比他强啊?”
这下陈屿没话说了,那位的確厉害,之前一心支援北方,硬是整出来了一个新型钻头,新钻头可以提高2~3倍的生產效率,使用寿命延长三倍。
这种级別现在也只是厂先进,陈屿也就是整出来的抽屉滑轨,会不会大规模生產都不一定呢。
不过陈屿知道的比黄立强多,那位现在虽然还只是厂先进,但这项钻头髮明马上就会以他的名字命名,隨后就是全国推广使用。
“对了,得跟你说声,除了厂先进外,你应该还能得到些物质奖励,数额不大,估摸著跟去年一样,十几块的样子。”
对於这个陈屿倒是不在意,说实在的,当下就算给他一万块他都不知怎么花,比起金钱,还是认为自己应该多爭取荣誉。
见陈屿没兴趣,黄立强没再多说,他也获得过类似奖励,明白对方的心理,加之今天喊人过来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事。
“陈屿,你加入厂子有一年了吧?”
陈屿点头,原身中专毕业时正好十八岁了,一开始並不在钢厂工作,属於因为厂子扩建被调过来的。
黄立强询问道:“今天找你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工作?”
陈屿知道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下属厂整顿好了?”
除了总厂所在的轧钢厂,从1952年春天开始扩建过程中,一直有小厂子被併入。
现在还只是1955年呢,虽然比不上类似石景山钢铁厂,但在本地的工业系统里,红星轧钢厂是数一数二的企业了,这也是它会被几大部门爭抢的原因。
厂里从来藏不住消息,上面准备抽调人手支援下属厂的安排,和之前几大部门爭抢轧钢厂的事情一样,厂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风声。
“差不多了,厂里最近正在计划名单,我想著让你下去锻炼锻炼。”
黄立强难得说了句实话,“虽然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我能瞧出来你的水平,待在总厂太浪费了,头上有一堆老资歷压著,乾脆换个地方,去了下属厂你也能带队伍。”
倒不是总厂有老人欺负新人的事发生,而是资歷问题,任何地方都这样,虽然不明说,但总会讲究先来后到。
陈屿陷入沉默,说实在的,他倒是没想这么多,毕竟如果真想往上走的话,他自信能用技术压制资歷,毕竟只是基层,又是技术岗位,规矩没那么多。
“怎么样,你去不去?下去了,別的不说,我最少能安排你当个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