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陈屿嘛!”从街道外回来的许大茂,半道上遇见了陈屿,不自觉停下脚步。
陈屿瞧见他急匆匆的样子,问道:“纱布怎么就拆掉,这么快就好了吗?怎么著急忙慌的?”
他记得当时许大茂的姿態明显是受了重伤一样,怎么现在才过去一周,就把头上纱布给拆了,整个人活蹦乱跳。
许大茂嘿嘿一笑,“那算啥呀,哥们,我根本没受伤,就是擦破点皮而已!”
说著,他更乐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傻柱见我头上流血,嚇成什么样子了?兄弟,我只是蹭破点皮,就坑了他五块钱,这种便宜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陈屿也跟著笑了,敢情许富贵当时放过傻柱不全是因为聋老太,更有碰瓷心虚啊。
“你小子倒是人才,不过看你刚刚急急忙忙的样子,不是有急事吗?別耽误时间快去办得了。”
许大茂摆了摆手:“天天跟在我爹身边学放电影,我能有啥急事?刚刚之所以著急回去,还是听著了刘家兄弟又要挨打的事,所以才想回去看热闹。”
许富国是红星轧钢厂的放映员,是有资格收学徒的,许富国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把许大茂也拉了进去。
倒不是说许大茂学了就一定能够留在轧钢厂,主要是放映员是门手艺,就算不能转正留在红星,出了厂门口一样能找到单位接收。
“这样啊。”
刘家一共三个儿子,刘光齐从小学习就好,这回已经考入中专,很少回来。
另外两个儿子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
刘海中喜欢打儿子的事半点不稀奇,这事不管是厂里还是街道人人知道。
许大茂忽然小声的问道:“话说你知不知道最近厂里一直在开会。”
“討论啥?”
“还能有啥,標准化唄,天天在开,不只是领导討论,车间也一直说,我听他们说往后如果是执行標准化,必须按照流程,如果谁干的不好的话会挨批评!”
许大茂询问道:“你们机修厂有没有这种传言呀?”
这事的確闹得沸沸扬扬,別说轧钢厂了,只要是钢铁系统,就没有一个员工不知道。
“有啊。”
开会研討,开会研討,不管大事小事都需要走这么一套流程。
陈屿在机修厂也被拉著去参加了几场,他要做的事也就是向厂领导们介绍和解释自己在车间做的事,有时候还需要详细给他们解读报纸上的標准化到底是什么。
许大茂望著前头的路,“你说这个標准化到底是啥呀?我们放映员是不是也得標准化?”
面对这个问题,陈屿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思来想去决定规劝一下许大茂:
“是有,不过你们放映员的標准化简单,按照规章制度放电影就成,毕竟你们那活又不是车间的活,另外就是不能触犯法律,尤其是不能打著放电影的旗號收老乡的东西。”
许大茂这人一向擅长收好处,希望他能记住规章制度这四个字,记不住也没关係,陈屿只会说到这一步。
……
回到院子。
他们俩倒是凑到了热闹,只可惜没能看见刘家兄弟挨打,只瞧见刘海中被拉开,刘光天、刘光福哭闹的画面。
至於挨打理由陈屿也打听到了,是这两小子下午逃学去玩被老师告到家长这来了。
下河摸鱼,上树掏鸟,这几乎是这年头的孩子都会经歷的事,无关家庭,两兄弟今天正是跟別人约著摸鱼去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都快入冬了居然还这么有活力。
看了会儿,陈屿正准备离开,路上忽然就被邻居喊住。
“陈屿,你来的正好,过来帮我接一下这个电线唄!”
抬头看了眼,喊自己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娘,陈屿秉承著乐於助人的思想,没有犹豫跟著就进屋帮忙。
南锣鼓巷通电的歷史很早,1925年前后又拉起第一条电线,进入住户家里已经十几年的时间。
找陈屿帮忙的这位大娘,原本是有三个儿子的,不过已经分家,她是跟著大儿子居住在院子里。
不过大娘家里条件其实一般,大儿子早些年媳妇因为战乱过世了,留下四个小孩,儿子又是在轧钢厂专值夜班,很少回来。
虽然不是专业电工,但修个灯泡的事对於陈屿再简单不过,没花三分钟时间就搞定,隨后从大娘家离开。
这会儿肚子还不饿,陈屿从后院出来,閒著没事就想著找邻居串串门。
然后就瞧见何雨水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至於傻柱,他跟个大爷似的,在家门口的凳子上坐著,抬头望天。
“傻柱,你倒是轻鬆啊!”陈屿走过去找他聊天。
见人过来,傻柱连忙起身进家门,又搬了个凳子出来。
“轻鬆啥啊,天天在厨房切菜,炒大锅,累得要死。”
傻柱坐回凳子靠在墙上:“刚刚不是瞧见你去罗大娘家帮忙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那会儿人刚好散开,傻柱本来还想找陈屿吹牛聊天,没想到半道被人截胡。
陈屿摇了摇头:“就是修个灯泡线,花不了多长时间。”
傻柱竖起大拇指:“但是你花不了多长时间,如果让罗大娘自己修,十天半个月都弄不明白。”
“怪不得你会干出贴钱调解矛盾的事,果然是个热心肠啊!”
被夸赞的陈屿本来还挺开心,但等听到傻柱又拿萝卜乾的事出来说,脸马上就黑了,这事真是一大耻辱。
见他不说话,傻柱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马上又夸奖一句:
“有啥不好意思,你这可是给院里做贡献,大伙都夸你,虽然许大茂说你是冤大头,但他就是阴险小人,不懂得你这个无私奉献的好心肠!”
傻柱的话半真半假,真的话是院里的邻居们的確都夸奖陈屿的为人,假话是人许大茂根本没说过这种话,纯是想上眼药。
对於自己的风评,陈屿自然知道一二,不过他也想不明白,他顶多算个热心肠,至於萝卜乾的事,那更是他自己挖的坑,没想到这些邻居的嘴里居然成代表性事件。
陈屿忽然想到个问题,现在是院里人夸讚,那万一以后自己有了名气,萝卜乾会不会成什么名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