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解决?”
“你没听见组长刚刚那些话?我感觉方向是对的,我之前见过老大哥的专家,他们也总说我们没有標准化!”
“別管行不行,都开始动手了,再继续往下看就是。”
同事们的討论声让李老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怎么都没想到陈屿居然真能修。
更关键的是还非常专业,仅仅陈屿口中的標准化,就远不是他们这些老工人能比的。
……
陈屿指挥著工人帮忙拆车床,刚刚去转了一圈,看过轧辊修復的效果,他就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现在车床完全打开,所有的毛病更是暴露无遗。
轧辊修復精度不够、不耐磨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其实很简单,说到底就是机修厂这帮老工人,没有学习过先进的知识,另外就是总厂的骨干技术人员还没下沉到车间,不然单纯这个问题不可能难住这么久。
“组长这是你要的笔记本。”吴壮实又被安排去取东西,回来就蹲在旁边跟著一起查看车床。
“咱们厂子都是这毛病,工具机大部分都是以前留下的老物件,天天出毛病。”
陈屿咂吧著嘴,“这车间的確毛病多,但我记得另外两个车间还行的吧?”
吴壮实点头,“那两个车间情况的確好很多,工具机很多是新的,最旧也就是大厂退下来的二手货,但也顶呱呱,根本不会用上十几年前的老设备。”
说完,他好奇的问道:“组长,你刚刚说的那些標准化我懂,可这机器真的能搞好吗?我都怀疑它有没有维修的价值。”
“试试看嘛。”陈屿十几分钟前趁著拆车床的功夫,简单的给组员们上了一堂课,內容很简单,关於標准化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当下车间所遇到的问题,不只是机器老旧,还有部分是因为没有达到標准化,或者是標准不统一,总是简单测算或者是乾脆估算,这种问题太严重,他需要想办法定下这事。
陈屿开始干活,手很稳,明明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干起事却比四十岁的老工人都稳重。
全部操作一遍,陈屿就冲吴壮实说道:“瞧见刚刚我怎么干的没有?”
吴壮实点头,“调楔铁、刮研导轨、紧轴承!”
“对!”陈屿解释道:“车床自身不稳定,老是晃动,车出来的轧辊就容易变形,我刚刚做的就是让它先稳住形状。”
吴壮实不解的问道:“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到了,甚至想法子解决过,但没什么用。说实在的,机器太老,今天修了,过两天照样变形!”
“我知道。”陈屿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才是关键点,也是他当下需要率先解决的事,拿出吴壮实刚取来的笔记本。
“老吴,標准化可不是说笑,这个词你也不陌生,上上下下喊了好几年,但到底什么是標准化?具体又是什么?”
“组长我……”吴壮实摇摇头说不出来。
陈屿也没指望他说,就是边在笔记本上写著数据,边继续说:
“就不说全国范围,单以我们厂子为例子,这么小的厂子,就有来自那么多个国家的机器,跟个万国造一样,那么具体的標准化应该选择哪个国家的学习?”
“以往我们是不確定的,也没有定下,但现在既然已经全面跟老大哥合作了,从前年开始,上面就有意识的向老大哥学习標准,也就是说,未来一定是往苏式標准化走的!”
陈屿停下手里的笔,把笔记本递给吴壮实,“以后车床的切削参数定死了,让工人们按这个標准来,粗车多少转、精车多少转、进刀多少,上面都有写。”
吴壮实接过笔记本,张著嘴巴,而他旁边围观的技术员们也都是同样的表情。
但事情並没有结束,以上並没有解决轧辊硬度不行的事,对此陈屿也有法子,一个土方法。
陈屿衝著旁边负责焊接的组员喊道:“老刘,关於轧辊硬度不够的问题,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可以用氧乙炔焰 水淬解决!”
“嗯?”刘志远有点懵,这个法子他以前好像听说过,但又有些不一样。
陈屿没管他,只是一个劲的说明具体操作,关於这个办法,当下只有鞍山这种大厂或者是研究所在使用,就连红星轧钢厂都没用过,更別说机修厂了。
陈屿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但当下的条件只能如此,没有正规表面淬火炉,大炉燜火只能整根淬,辊子太脆容易裂。
现在只能用相对粗一些的法子,先用氧乙炔焰只烧辊面工作一层,內里还是原本的韧性,再用水冷急硬。
外皮耐磨扛轧,芯子扛得住重压震动,不会断辊,局部表层淬火。
交代完,陈屿目光扫过所有组员,似乎是要把他们的反应全部收入眼中。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屿停留在李老三身上,没有点名,只是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这流程並不复杂,关键在於敢突破,有不懂的隨时问我,都听明白了吗?”
李老三神情难看,极其不自然,回答问题的语气一声比一声弱:“记,记住了。”
陈屿没继续较真,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又没有你死我活,差不多就行了。
“组长,老李他就是……”吴壮实追上陈屿。
陈屿打断他:“他怎么了?不愿意干活吗?如果你是要替他道歉,那不需要。老人嘛,有点脾气很正常,都是小事,只要脾气散完了,还能继续干事就行。”
“哎。”吴壮实嘆了口气,他也瞧出来了,自己这个年轻的组长根本没把李老三当盘菜,只是借著他立规矩。
陈屿的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比起李老三这点小事,他更在乎的还是机修厂生產方面的问题。
光靠他一个人修机器永远都修不完,他需要找到真正的问题所在,然后带动更多人和自己一块解决。
带著这个想法,陈屿回到办公室,他要整理思路,再找机会和黄立强討论一遍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