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他是曹公……”
大汉脚步一顿,心里暗骂:本来带著兄弟前来救你,可刚才在门口听到了这位是谁,我这…我这不是给咱未来的主公展示一下武艺嘛!
只见他摆摆手,头也不回,粗豪的声音响起,“管他是谁!先打过再说!”
邓芝和魏朋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见曹昂正和一个壮汉纠缠在一起,连忙各找了刀剑,就要上去帮忙。
“贤弟莫心急,等我不敌再换人!”
曹昂甩出一句话,就挥剑磕开刀锋,脚下步伐不停,拉近距离后一拳砸向大汉持刀的手腕。
周仓嘛,关二爷的抬刀將,硬抗赵云三枪的三国第一肉坦,赤兔化形期……这墙角,我曹昂撬定了!
拳路诡譎,出拳路线多次变幻不定,最终落在右手寸关。
大汉冷笑一声,也不躲,硬生生受了曹昂这一拳,
同时他的左拳挥出砸在曹昂肩膀上,隨即飞起一脚踢向曹昂小腿。
一脚踢出,右手大环刀也到了,刀风凌厉,扑面而来。
曹昂后撤两步,躲过这汉子迎面一刀,双脚步伐猛然一错,改退为进,再次欺身而上,手中长剑平举,直刺而出。
那汉子大吼一声,刀势诡异地变幻了方向,转劈为横扫,將突进的曹昂再次逼退。
不等曹昂再次寻找机会,大汉的第二刀便到了,刀势如疾风骤雨,刀光凝练,杀气腾腾。
“好刀法!”
曹昂讚嘆了一声,他手中只有这把佩剑,重三斤六两,与对方那把三十斤往上的大环刀硬磕,绝对是不智之举。
如今对方招式连贯,正是气势最足的时候。
曹昂举剑踏环步,大汉一刀挥来,他或是侧身让过刀锋,长剑一挺一送,或是转身贴到侧面,趁机送出一拳一脚,总能干扰到大汉挥刀的节奏。
大汉被扰得不胜其烦,口中巨吼连连。大环刀势大力沉,一刀快过一刀,寒光一道亮过一道。
这一刀其势未去,第二刀已泼面而来,紧接著是第三刀,第四刀……
从裴元绍的角度看过去,那就是在周仓和曹昂之间,有一道刀光组成的墙!
曹昂心中讚嘆,是个用刀的高手,刀法中杀意凛凛,一看就是在战场磨礪过,浴血百战的好汉。
自己手里的铁剑,多次尝试去改变刀势,以点破面。
而剑尖刚一接触刀身,就有一股诡异的劲道传来,將铁剑崩开。
曹昂连退数步,拉开距离,心神凝重,这股力道,诡譎多变,已脱胎寻常招式中的崩劲,不再拘泥於进攻或是防御,所谓力之极致,明暗相生!
此人,已深諳明暗二劲的发力方式,对曹昂来说,光是身形气力上的差距、兵器的对抗,已经是处於下风,而这大汉对劲力使用的技巧,还在他之上。
这属於全方面碾压了。
曹昂抖了抖长剑,手腕上的酥麻感缓解了不少。
此人,是他南下以来见到的最强高手。
该如何破局?
…………
大汉手中刀如飘雪一般,洋洋洒洒,整个人渐渐被刀光所覆盖,已看不清全貌。
曹昂连连后退,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
他承认武艺上自己是初入暗劲之流,相比这个大汉明暗交替,举重若轻的差距,还有些距离。
他吃亏就在手中拿的是剑,不是刀枪。
剑长三尺三寸,对面大环刀六尺七寸。
兵器长短之差,轻重之別,在这般近身缠斗里被无限放大,曹昂手中长剑但凡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厚重刀身直接磕飞,彻底陷入被动。
大汉见曹昂退无可退,眼中凶光更盛,周身气势攀至顶峰,手中大环刀高高举起,刀身映著天光,带著劈山断石之势,朝著曹昂当头劈下!
这一刀匯聚了他全身的气力,刀风颳得曹昂面颊生疼,周遭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刀撕裂,避无可避!
曹昂眸色骤然一沉,深知此刻再不能拘泥於剑术,当即手腕一翻,將手中铁剑反手斜插於地面,以剑撑地稳住身形,瞬间捨弃灵巧游走,转而沉腰扎马,周身筋骨骤然绷紧,浑身气血奔涌如潮。
他不再刻意躲避刀势,反而迎著扑面而来的凛冽刀风,脚下猛地踏裂地面青石,身形如离弦之箭,硬生生朝著大汉怀中撞去!
这一下变招太过突兀,大汉完全没料到曹昂会弃剑近身,刀势已然劈出,中门大开,再想收刀回防已然不及。
曹昂借著前冲之势,整个人贴至大汉身前,避开大环刀的攻击范围,不等大汉变招反击,他右肩微微下沉,周身暗劲尽数匯聚於肘尖,腰腹、脊背、手臂之力层层叠加,后世八极拳中最刚猛霸道的顶心肘,在此刻轰然爆发!
伴隨著一声暴喝,这一肘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实打实的刚猛劲力,肘尖如铁铸一般,精准无比地狠狠撞在大汉心口要害。
砰!
闷雷般的一声巨响从大汉胸腔炸开。
那大汉只觉得心口剧痛难忍,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撞得移位,口中一股腥甜狂涌而出,手中紧握的大环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数步,最终踉蹌著跪倒在地,再也提不起半分气力。
…………
周遭瞬间死寂,邓芝、魏朋两人攥著兵器僵在原地,裴元绍也瞪大了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以曹公长公子展露的实力,那大汉怎么会败给他?
还有,最后他击败对方时,用的是什么招式,如此刚猛霸道,竟能瞬间扭转战局。
曹昂缓缓收回手肘,周身劲力散去,俯身拾起地上大环刀,缓步走到跪伏在地的大汉面前。
大汉捂著胸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却依旧梗著脖子,声音沙哑乾涩,“好霸烈的一招,某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临死之前,请回答某家一问。”
“你问。”
周仓揉著心口,“这是什么拳法?”
曹昂笑了,借用后世台词回復,“想学?我教你啊!”
隨后伸手把大汉拽了起来,他心里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对方的对手,別人不知道,他自己还没数么?
后世的这套八极拳固然厉害,系统性练习后確实吊打现在的大多数拳技。
可这汉子在交战中,可是一直留著手呢,並不是八极拳击败了他,是他觉得这场交锋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而这一招顶心肘,正好拿来谢幕。
更何况,曹昂也不是武学天才,仓促间用出,没多大的威力。
曹昂看著大汉鬍鬚茂密的四方大脸,此人虽相貌粗豪,身如铁塔般壮硕,实际心性沉稳,粗中有细,他实在是喜欢得紧啊。
况且现在他正是缺人的时候。
咳咳,既然郎有情,妾有意——
他拍著大汉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认可:“壮士武艺不俗,实乃战场杀伐之悍將,令曹昂心生敬佩,这般猛將,我怎会捨得加害?”
话音顿了顿,目光转而直视大汉虎目,语气诚恳:“我曹昂,愿以诚心待你,求壮士襄助,助我护佑八方百姓,扫清寰宇,平定天下!”
大汉闻言,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抬头看向曹昂。
他原本想著,大不了和老裴一起投奔这位曹公长公子,做个小嘍囉罢了。
毕竟,出身决定一切,他深知自身太平道的印记是抹不去的。
自从知道曹公受降三十万黄巾组建青州兵的消息,也曾想过投效曹公,將这身印记洗去。
但人心向上,此时此刻,放著董事长的公子在这,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谁还想做个大头兵?
可老裴这货盗马在先,犯在公子手里,老周选择与公子交手,也是冒险一试罢了,大不了和老裴一起赴死。
直到公子这一番话说出,老周就知道——他赌对了。
並且,是大赚!
公子没有轻视我等,反而言辞恳切相求。
说明公子他没把我看作草寇盗匪。
什么是明主?
明主就是他请你,相助,
明主就是他求你,助他。
这般胸襟,令老周敬服。
岗上老君观那位游方老道曾言,时也命也运也,皆有定数。
此情此景可称得上是恰逢其时,幸赖老裴盗马撞了大运,这岂不就是我二人之命?
心中积压的憋屈与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赤诚。
当下挣扎著站稳身形,大汉朝著曹昂郑重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有力:“某周仓,日后但凭公子驱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曹昂闻言心中大喜,连忙伸手扶住周仓,朗声笑道:“得周仓相助,如添一臂,我曹昂定不负周君今日!”
邓芝也走过来,拱手道:“恭喜兄长,得周壮士相助,如虎添翼。周壮士,可有表字?”
周仓何等通透,当下福至心灵,“求公子赐字!”
曹昂沉思片刻,笑道:“当年我父曾给爱將典韦取字——君明。
没想到今天我也能得如此猛將,
周仓,字稟实。如何?”
“仓稟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周仓,公子是在夸你哩!”一旁的邓芝拍手叫好。
老周撩袍便拜,“周仓,谢公子赐字!”
…………
这时,魏朋带著解绑的裴元绍也走了过来,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裴元绍亦是福至心灵,飘然下拜,“元绍飘零半生,未逢明主……请公子赐字!”
曹昂哑然失笑,这廝呆头呆脑地,倒有几分憨直。
“唔…元绍…字——本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