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刚才去盯梢邓夫人的泼皮回来了,“那五个人里走了四个,张三在村口回报,那四个人骑马走了。”
邓雄嘿嘿一笑,“家里的,看你手段了。”
“当家的,你瞧好吧。”
“去吧,我给你压阵!”
…………
邓贞扶著邓夫人进了屋,忙著收拾杂物,扫去屋中积尘。
曹昂则立在院中,抬头打量著这破败院落,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佩剑,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
崔州平赠予的良驹便拴在院外老槐树下,神骏异常,与这荒村陋屋格格不入。
本是彰显身份的依仗,可曹昂心中清楚,棘阳地界属荆州管辖,身处两方势力交界处,鱼龙混杂,马匹兵刃越是惹眼,便越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后世也有句话——先敬罗衣后敬人。
有这匹宝马良驹,想必也能劝退不少麻烦?
中国文化,就是如此博大精深。
…………
“哐当——”
一声巨响,祖宅木门被人从外狠狠踹开,邓雄之妻刘氏叉著水桶腰,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往院內一躺,手脚蹬地,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嚎哭谩骂,声音尖利得刺破整个村子:
“老天爷啊!快来看啊!邓家出了偷人的寡妇,带著野汉子回来抢祖屋啦!”
这一闹,周遭村民瞬间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的目光尽数落在邓母身上。
“这村里还有这么多人?”
曹昂一愣,將手里的笤帚放下,缓缓按在剑柄之上。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驀然迸发而出,森森寒意令刘氏惨嚎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张三撒腿就跑,看来是找邓雄去了。
“公子。”邓夫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邓贞扶著她走了出来。
曹昂点点头,鬆开了握剑的手,捡起那把大笤帚,立在一旁。
刘氏一见邓夫人,那双三角眼便吊了起来,衝到邓夫人面前,恶狠狠地骂道:“不知羞的骚蹄子!还敢带著野汉子跑到我家撒野?识相的马上收拾东西给我滚出去!”
邓夫人脸色骤白,强撑著身子上前一步,低声哀求:“嫂嫂,我夫君秉公而死,我只是回乡求一处安身之地,你別这般污我清白。”
“清白?你也配提清白?”刘氏猛地翻唇,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伸手就指著邓母的鼻子,眼神阴毒得要吃人,“你男人死了整整大半年,你一个寡妇,不在家守节,反倒挺著个大肚子回来,这肚子是怎么来的?不是野种是什么!我看你早就不守妇道,在外面勾三搭四,辱没我邓家门风!”
邓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护著小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辩解:“这是我夫君的骨肉,是邓家的血脉,你休要胡言!”
“邓家血脉?”刘氏怪笑几声,目光唰地扫向一旁的曹昂,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里的污言秽语更甚,索性撒起泼来,“你当村里都是傻子?一个寡妇赶路,凭什么让个陌生精壮汉子一路护送?他无亲无故,凭什么对你掏心掏肺?”
“我看这野种的亲爹,就是他!”刘氏手指直直戳向曹昂,声音拔高八度,生怕旁人听不见,“你就是带著姦夫,怀著野种,回来霸占我邓家祖產!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再踏进这祖屋一步!”
邓夫人嘴巴一瘪,一路上风雪坎坷都不曾委屈过,如今被自己亡夫的同族嫂嫂指著鼻子骂,再也忍不住心中情绪,眼泪扑簌簌地滴落。
“贼婆娘,闭嘴!”
邓贞踏出一步,她不善言辞,素来以刚烈闻名乡里,见自家嫂嫂被如此泼妇谩骂侮辱,一股火从脚底板窜自头顶,扬起捣衣棰,直接砸在了刘氏的嘴上。
刘氏惨叫一声,捂著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半边脸颊直接肿起老高,言语不清地指著邓贞,仍在狂轰乱骂。
而曹昂,见院外围了好大一群人,指指点点,脸上或多或少对刘氏的泼妇行为带著不忿,
但更多的是忌惮站在刘氏背后的人,
並非忌惮刘氏的男人邓雄,而是邓氏族老。
那邓雄横行乡里多年,犯下的事加起来,够判三次斩立决。
威风到现在还不是族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昂心里明白,刘氏骂了半天,还没有人过来调停,可见村中族老也是对此默许。
对於邓夫人,邓贞,恐怕村里族老巴不得將这些累赘和不听话的分子都轰出去。
…………
想到这,曹昂扯出骑马时佩戴的风巾,给自己戴了起来。
“阿姐,莫哭。”
说完,扶著邓夫人来到屋里坐下,然后他扬起大笤帚,自顾自开始扫起地来。
邓夫人看著曹昂这怪异的举动,疑惑地看著他,就连邓贞也失去了再给刘氏一棰的兴趣,不解的看著曹昂的行为。
“唰—唰—”
黄土夯过的院子,只需要轻轻一扫,便黄土飞扬。
伴著刘氏撒泼打滚的动作,曹昂越扫越起劲。
而院外的人见院中烟尘滚滚,黄沙漫天,渐渐地已经看不清院中的刘氏。
纵然烟尘盈目,却没有一人捨得离开。
只听著刘氏犹在含糊不清地骂著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惨嚎。
突然,烟尘中飞出一物,直直落在围观之人头戴的包巾上,那人好奇地拿在手里,“这是什么?”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颗大槽牙,还带著血丝。
“这人真狠啊,把刘大娘子的牙都给打掉了?”一旁的男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等眾人传阅,又有一物从院中飞出。
院外老者一把捞住,看清是啥后眉开眼笑,“瞧瞧,这是刘大娘子的门牙!”
“我看看……”
一群人围著院墙,期待地等待著下文。
…………
邓雄带著七八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来在了院门口,他歪戴头巾,衣衫不整,腰间別著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满脸横肉,尽显无赖嘴脸。
“今天没风啊?哪来的这么大的灰!”邓雄骂了一句,见院外围观人群一个个喜笑顏开,正戏謔地看著他,不由得怒道:“滚开!”
他晃著两条短腿,扯著流氓步,走进院中,只见黄沙四起,烟尘腾腾,里面时不时出来一声闷哼,隨后就是嘶哑的喊叫。
难道是自家婆娘在打那个大肚寡妇?
邓雄激动地搓了搓手,这婆娘,好生给力!
可仔细一听,哪里是在打人,那叫声分明是自家婆娘在挨打啊!
邓雄拔出腰间刀,招呼一声,“併肩子上!给我砍了那姦夫淫妇!”
带来的那七八个壮汉对视一眼,心想里面就两个小娘皮和野男人,其中一个还怀著孕,有甚好怕的?
当下举起带来的棍棒,发一声喊,一股脑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