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队离开后,平安客栈大门紧闭,门板上掛著暂停营业的木牌。
半个时辰后,数十名蓑衣人,將整座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破门进去!”
几名壮汉上前连撞带踢,將门板暴力破开。
一眾蓑衣人气势汹汹地衝进店里,可里面空无一人,连掌柜和伙计都不见了,桌椅摆得乱七八糟,显然走得极为匆忙。
蓑衣人將客栈仔细搜索过后,只在后院里找到了被捆在柱子上的老马。
老马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左右两边脸上的五指山印已经发紫,嘴里塞著一块稀脏的擦桌布。
他见到来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一名蓑衣人走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审问道:
“顺安鏢局的人呢?往哪去了?”
老马大口喘气,喘了好几下,才回答对方。
“鏢局的人半个时辰前就走了……大爷,求你们放过我儿子,你们答应过的:只要我下了软筋散,就放了我儿子……”
那蓑衣人没接话,回头看向自己的首领。
那首领面色阴沉:“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旁边一人闻言拔出单刀,一刀捅进老马胸口,鲜血顺著衣衫往下淌。
老马绝望的眼神死死盯著对方:“你……”
头一歪,没了气息。
蓑衣首领回到客栈大堂,他摘下斗笠,露出右手少了半截食指。
此人正是汤鹰,汤英鶚的徒弟,嵩山派驻汉中暗探的首领。
这时另外两名头目走了过来。
一人身材魁梧,双眼炯炯有神,乃是瑞兴鏢局汉中分局的鏢头刘怀武。
还有一人身材壮实,脸上带疤,正是褒斜道上被嬴川断刀的土匪头子“胖头陀”乌老大。
三队人马合力围剿顺安鏢队,结果却扑了个空。
刘怀武一拳捶在桌上,咬牙道:“咱们来晚了一步,但鏢队走不快,咱们顺著官道追,铁定能追上。”
乌老大没出声。
汤鹰摇了摇头:“先別急,等狄师兄过来再说。”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客栈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身穿黄衫,身背两柄阔剑的男人走了进来。只见他眉毛浓黑,束髮短须,颇有威严。
客栈里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脸上隨意的神色尽数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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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嵩山派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二的狄修,地位仅次於大弟子“千丈松”史登达。
在原著里,狄修参与了屠杀刘正风一家,刘夫人和刘公子都死在他剑下。
后来,左冷禪又派狄修监视华山,撞见了重伤的令狐冲和田伯光,准备羞辱二人一番,却运气不好碰到了不戒和尚,被一阵收拾。
最后,在五岳並派大会上,左冷禪的眼睛被岳不群刺瞎,他和史登达上前搀扶,却一起死於左冷禪剑下。
这一次,汤鹰决定联合刘怀武对付顺安鏢局,削弱华山派附属势力。为保万无一失,左冷禪派了狄修前来支援汤鹰。
汤鹰见到狄修,立即起身行礼。
“见过二师兄。”
狄修轻轻点了下头,喊了一声“汤师弟”。
而刘怀武和乌老大等人向他拱手时,狄修根本未予理睬。他目光扫过客栈內的凌乱景象,开口问道。
“人跑了?”
“回二师兄,半个时辰之前跑了,应是往成都方向去了。”
狄修冷笑一声,抬了抬下巴。
“你们三人各带手下,顺著官道追上去,我隨后过来接应。”
汤鹰、刘怀武和乌老大整齐应了一声“是”。
三人分別率领自己麾下的暗探杀手、鏢师、土匪们出城追击鏢队。
等这些人全部走光,狄修颇为不屑地笑了笑。
在他眼里,顺安鏢局不过是一家寻常鏢局,鏢师们的武功根本不值一提。连他背后的靠山华山派,跟嵩山派比起来也差得远。
况且此番对付了顺安鏢局,得利的是瑞兴鏢局的人,理应让瑞兴鏢局这些附属势力的人冲在前头出力。
他想不明白,对付区区一个鏢局,汤鹰他们足够应付场面,掌门竟会派他千里迢迢从嵩山赶到汉中,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狄修懒洋洋地走出客栈,去了梓潼城里最大的青楼“迎春苑”里喝花酒。
二楼包厢里,狄修喝著有名的蜀酒“剑南烧春”,听著美艷歌姬唱抒情小调,舞姬们跳著热舞,好不自在。
打打杀杀半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
城南官道上,顺安鏢局一行人护著鏢车一路向南疾行。
由於鏢车行驶速度慢,队伍的行进速度始终提不上来。
沈万顺骑在队伍最前头,时不时回头叮嘱眾人。
“都再加把劲,抓紧赶路,咱们天黑之前赶到绵竹落脚。”
一眾鏢师趟子手加快脚步赶路。
嬴川握著刀柄走在一辆鏢车左侧,沿路仔细留意四周动静。
队伍行进到梓潼城外三十里地的“野狼坡”,这片地方全是矮土坡,荒草长得杂乱。
嬴川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过不久,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动静越来越大,是衝著鏢队来的追兵。
沈万顺脸色一变,当即高声传令。
“所有人停下脚步,列阵防备。魏宏、张猛带人守住正面,周虎、郑奎护住队伍两侧,趟子手们守住鏢车,不要乱了阵型。”
號令一出,眾人动作利落,很快排布好防御阵势。
不多时,漫天尘土扬起,汤鹰率领的暗探杀手和刘怀武带领的鏢局好手们率先策马赶到。
马队一共三十多號人,个个蒙著面,手持兵刃,凶相毕露。
汤鹰骑一匹青驄马,一马当先。在距离鏢队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沈万顺勒马往前一步,目光扫过对面的蒙面马队,厉声喊道。
“尔等是哪路人马,为何与我顺安鏢局为敌?”
刘怀武压著嗓子喊话,刻意变了腔调。
“江湖行事,求財而已。识趣些放下兵器,留下鏢车,放你们安然离开。若是执意顽抗,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沈万顺骂道:“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见人,谅是无胆鼠辈!”
汤鹰一言不发,只静静观察顺安鏢局布的阵势,没有贸然下令强攻。
此时,“胖头陀”乌老大带领的一眾土匪由於是步行,落在了后面,尚未抵达战场。
汤鹰和刘怀武带来的人马,与顺安鏢局在人数上势均力敌。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汤鹰举起了马鞭,他身后那三十多號人也都勒著韁绳,马匹刨著蹄子,打著响鼻。
顺安鏢队更是严阵以待,鏢车横在路中间,围成一个半圆,车与车之间只留了一条窄缝,鏢师守在缝口,趟子手蹲在车后头,刀尖朝外,弓弦拉满。
谁衝上去都得先挨几箭,再被几把刀招呼。
刘怀武又喊了一句:“沈总鏢头你也是老江湖了,识点时务。今天这鏢你送不到成都,何必搭上手下兄弟的命?”
沈万顺横刀立马,冷冷回了一句:“有本事就过来拿,废什么话。”
刘怀武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汤鹰。
汤鹰抬手往前一挥。
“放箭!餵暗青子!”